2012-05-07 13:38:57
佛朗索瓦•奥朗德在2012年5月6日的法国大选中击败萨科奇当选为新一任总统。据BBC报道,聪明、有耐心、言行一致、受人喜欢等特点帮助奥朗德在大选中获胜,但是除此之外,他还非常幸运。
很多事情帮助了这位非常正派但是却非常没有经验的社会党人士走向了爱丽舍宫。首先是前社会党领导人卡恩因为性丑闻而下台。接着是社会党成员为了显示出自己党派内之团结而推选了奥朗德担任党魁。第三点则是他的竞争对手是非常不受欢迎的人物;因为萨科奇带领法国经历了该国数十年来最为严重的经济危机,他所承诺的为人们带来很好的生活最终都成为泡影。对于左翼人士来说,萨科奇被认为是那些富人们没有文化的朋友;对于极右翼人士来说,他是打破承诺的政客;对自由派人士来说,他是一个开始进行改革却突然终止的总统。如果说有一个在等着下台的总统,那就是他。
然而奥朗德的运气并不止于此。在两人的竞选努力中途,欧洲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国际社会长期以来对萨科奇与默克尔联盟的赞许以及他们二人处理欧洲金融危机的努力似乎开始后继无力。“财政紧缩”这个词被另外一个词“增长”所掩盖。忽然之间,奥朗德所宣传的政策似乎显示出了“与时共进”。这种好事不是经常发生的。
当然,也并不只是环境造就奥朗德,奥朗德本人也适合发展的需要。首先他是非常典型的反萨科奇人物。就如正反两级,奥朗德完全符合公众希望有一个与萨科奇截然不同的人物担任总统的诉求。如果说在对手眼中,萨科奇是“坐立不安的那个人”,那么奥朗德就是“温文尔雅的那个人”。
另外,奥朗德的当选也是时代的需要。过去的法国总统不是密特朗、希拉克这样的政坛老手,就是萨科奇、德斯坦这样的初涉政坛新手。但奥朗德却是如此之“平常”的人,他符合大众化的情绪要求。而有支持他的记者称,这种情绪就是对政治已经不抱幻想,在经济危机当前的情况下宿命地接受一些具有局限性的政治举措。
早在法国总统大选唯一的一场电视辩论中,现任总统萨科奇和社会党对手奥朗德,两人不断相互抨击析。但萨科奇未能使出关键一击,动摇对手6日大选的领先局面。虽然面对萨科奇强烈的攻势,奥朗德也以非常坚定的立场挑战萨科奇;他批评萨科奇不愿为自己的政绩负责,当法国陷入经济危机时,萨科奇还在自我感觉良好。而他也质疑萨科奇的执政立场,让法国陷入贫者更贫、富者越富的社会困境。
政治评论家认为,这场选战除了关注候选人真材实料,两人风格和个性也引人瞩目。民调机构伊佛普研究所分析师福克说:“奥朗德还是民众最爱。他应该是这场辩论的受惠方。”法国电视评论家的结论是,萨科奇表现“像个拳击选手”。奥朗德则是“像柔道选手”,不时以智慧和妙语使对手重心不稳。虽然第一轮投票奥朗德仅领先1.45%,但在得到梅朗雄和其他左派候选人的支持,奥朗德的得票率已较稳定,而在中间派和极右翼选民中还有不少传统左派的支持者。6日将举行第二轮总统选举投票,对于萨科奇,最后的希望将寄托在那些还没有表态的选民以及临时动摇的极右翼和中间派选民身上。
中间偏右的英国“泰晤士报”头版头条“萨科奇面临败选”,说明现任法国领导人面对的残酷现实:奥朗德以28%到29%领先大选第1轮投票。自由派的“卫报”指出,奥朗德驾着“左派巅峰时期的浪尖”。卫报还说萨科奇“需要奇迹”,才不致在第2轮选后失业,因为首轮结果证明法国“受够了它的总统”。卫报表示:“这也有关社会正义、银行危机责任谁属,以及希望在撙节10年后换换口味。”中间偏右“每日电讯报”同时关注法国极右派的跃进,头版头条以“每5人就有1人票投雷朋,萨科奇被打退屈居老2”为题。泰晤士报也对奥朗德的宣言有疑虑,指控他从事“幻想经济”,将“熄灭欧洲经济复苏的前景、削弱欧洲的外交重量”。“每日邮报”则在头版刊登第一夫人卡拉布鲁妮的照片,下头横批“脸丢光”。 2012年5月6日20点整,法兰西第五共和第九任总统候选人佛朗索瓦·奥朗德的头像,在法国各大电视台的萤光屏上电子扫瞄呈现。法国选民第二轮投票初步正式结果,人民运动联盟候选人,现任总统尼古拉·萨科奇,以48%的得票率败北。
法国人早已告别了君主专制和皇权复辟的年代。没有金口玉言,更没有绝对权威,成年选民一人一票直接选举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大凡公民均可依据相关法律竞选,候选人则要当众宣讲各自的政见,在演播平台进行电视辩论一决高下,正如俗话所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这种体制的特色就是,它彻底扬起了唯我独尊,把平等竞争机制引进了政治领域。
在政党内部也是一样,候选人的确定也不能操作于密室。以反对党左翼社会党为例,这次有意出马的党内强人起码有四位,包括总书记马蒂娜·奥布里。总统候选人的候选人,一律平等,举行公开的竞选大会,以同样的讲话时间,面对社会各界电视观众展开辩论,然后再由党员和愿意参与的民众投票决定。有趣的是,经过初选,总书记落选,奥朗德胜出,然而,总书记对这个结果却欣然接受。
其实,法国这次大选的结果,大凡关注政局的人早已不难看出端倪。首先,大选前数次地方选举结果都是左翼胜出;在这个六边形国家的政治版图上,首都和外省多数地区政权已经呈现玫瑰红颜色,即由社会党等左翼反对党派主持。不久前,反对党社会党还赢得了参议院多数席位。其次,从此次大选起步至第一轮投票前后,将近400次,公布的和不公布的民意调查,一直反映出同一个投票意向,即反对党社会党后选人佛朗索瓦 奥朗德胜出。民意测验从来不是百分之百精准,但是400次调查结果出奇地一致则无法令人忽视。
然而,吊诡的是,就是在这么清晰的背景下,中国大陆官方却执意要在法国大选中插上一杠子。法国选民投票前夕,社会党派出前总理洛朗法比尤斯到北京沟通,结果却吃了个闭门羹,北京没有一名政要出面会见,法比尤斯灰头土脸地返回巴黎;大概觉得这还不过瘾,第一轮投票前夕,中国大陆官方由《北京商报》出面发表文章,猛烈抨击法国社会党,以致法国《回声报》记者发回报导惊呼:北京已经投票啦!
有时评家就此事求讯一位了解内情的朋友:“怎么是这么个战法?难道朝中没有人啦?”对方爽快地回答:“国内觉得萨科奇听话!”大陆官方这种末代天朝心态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不过,法国这次大选的议题集中在财政经济社会等内政方面,外交政策很少涉及。对于卫冕者来说可能觉得值得骄傲的成就不多,不宜着墨。反对党候选人也没有做更多的文章。
5年前,萨科奇竞选总统时曾信誓旦旦地宣布,他要把人权和环保作为法国外交的两个优先。然而,入主爱丽舍宫后,他的眼睛里就只剩下北京的钱袋子和莫斯科的煤气石油了。尽管前年底,突尼斯民众维权抗暴风起云涌,外交主管及时易人,由阿兰朱佩出任部长, 不过那已是总统任期的尾声了。2010年10月,以萨科奇为盟主的人民运动联盟,与中国共产党签订了一份《中国共产党与法国人民运动联盟交流与合作谅解备忘录》。《备忘录》透露,为此,人民运动联盟首脑访问了中国大陆中央党校。《备忘录》规定,两党今后将进行领导人和干部的交流。消息传出,舆论哗然,人民联盟内部也喧声四起。这条堪称“人咬狗”的新闻所引出的波澜,当时并未被华文媒体重视。但这篇文章恰恰是点了法国右翼政治势力的死穴:政党之间交流合作谅解结盟的基础是什么?是政治信念和价值准则!从来不是资本与市场,更不应是有失君子风范的其它;从两党的章程上看,中共与人民联盟,两造的信仰和主张毫无共同之处。法国很多人都认为,在这样一个严肃的问题上放弃起码的原则,怎能保证在其他问题上不会乱来呢?因此,他们对日后的大选投票,也就有了初步的想法。
很多人要表达的一个希望,那就是希望新任总统能从前人的作为中吸取教训,不再无视遥远的东方,神州大地上,屡屡发生的践踏人权的惨剧;法兰西不是一头经济动物,它的总统是要致力于发展有价的经贸,但绝不能放弃无价的准则,而后者则正是法兰西的立国之本。
法国总统大选的两位候选人电视辩论之前,一项民意调查显示,有54%的潜在选民将支持奥朗德,而有46%的人将支持萨科齐。大势几乎已定,很难扭转局势。
离4月22日的初选投票还有几天,法国全国就有4400万公民在选民单上注册。历时了一年多的媒体报导、出台竞选纲领和造势活动等等,终于到了法国公民决定共和国未来走向的时刻。法国的第五共和国宪法中设定,共和国总统必须通过全民直接投票当选,所有18岁以上的、在选民单上登记的法国公民都有权投票。根据城镇的大小,人们只需带着自己的选民证或外加身份证前往居住地区的投票中心,就可为民主选举尽义务。4月22日,全国各地的投票中心都从早8点到晚18点接待选民。规模较大的城市,如巴黎、马赛和里昂则可以特例开到晚19点、20点或21点。为了避免法国海外省选民受本土以出来的结果影响,与法国有时差的省份于4月21日开始投票。如2007年,法国内政部给一部份城镇配置了电子投票机,以便减少投票后的点票时间。但是此类投票形式并不很受欢迎,使用电子投票的呈正从2007年的84所降低到了64所,只针对100万选民。
宪法规定,第一轮投票过后,任何一名候选人得到“绝对多数”票,也就是比50%再多一票的话,就会自动当选总统。面对第一轮候选人的数目,这个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每次总统大选都需要举行了第二轮投票。1965年时,戴高乐在第一轮获得了44%的选票,是第五共和国的最高记录。按传统,投票的结果于当晚8点开始在各家电台、电视台和网站初步揭晓,并于4月25日正式由宪法理事会宣布。除了公布各派候选人的成绩外,还宣布了今年投票的参与率。有71%的法国选民表示将参加投票,连度春假的人们也安排了回家以尽公民义务。最后一轮投票于5月6日进行,由两名候选人中得票最多的当选。按惯例,每次在选举两轮之间,最后的两名候选人会参加一场大型电视辩论。今年由于影视媒体对各个候选人发言时间的绝对平等规则,第一轮之前没有举行任何辩论,法国电视台只是以问答形式,通过两次节目给于10名候选人发言机会。
本次法国大选中,外国议题的热度,德国问题自然排第一位,其次就是中国。法国有媒体用“世界的新主人”来形容中国。因此,当候选人谈到经济和全球化问题时,必然提及中国,观点也各不相同。大体上,中法关系的三大敏感议题是:法中贸易、人民币汇率、人权。
官媒称,人权问题是法国左派的价值观底线,在这个问题上,社会党的立场始终如一:既不回避,也不根据形势来调整立场。奥朗德要建立与萨科齐现行外交政策完全切割的法国国际关系准则,这一立场不是针对中国,而是面向所有相关国家,但如果奥朗德当选,中法关系短期内肯定有磨合期,尤其是在资本市场可能给奥朗德“投反对票”的情况下。
官媒称,奥本人不是当然顽固左派,而是改良主义者,一旦当选,作为总统拥有外交专属权后,他可能会更柔性地处理中法关系。而萨科齐所属的执政党“人民运动联盟”自1995年上台后,已连续执政17年。这17年里,中国发生了远超世界想象的变化,萨科齐本人也经历了2008年的外交风波,所以在对华政策的历史经验积累上,已经很成熟。
虽然在法中贸易、人民币汇率和人权三大议题上中法分歧巨大,但萨科齐阵营的立场并不是强硬对抗式的。他们很清楚,法国没有足够实力迫使中国让步,相反,中国巨大的国内市场还能帮他们解决出口偏弱的态势。所以,萨科齐阵营更注重与中国的协商和沟通。除了在公开电视辩论中批评主要对手、法国社会党的奥朗德把法国外贸逆差归罪于中国是错的,即使是该党的党内会议上,也几乎没有人批评中国,反倒有人批评说:“奥朗德从未到过中国,怎么能当法国总统呢?”官媒称,在萨科齐阵营看来,中国是朋友而不是敌手,法国人应当学习中国人勤奋工作的精神,积极与中国政府协商,通过扩大对华出口来削减贸易逆差,同时分享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好处。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萨科齐也相当婉转地表达了与批评者不同的意见,以协商而不是抨击为策略。至于人权问题,无论公开新闻发布会还是党内研讨会,他似乎把这个敏感话题从中法对话的主要议题清单上取消了。
官媒将法国社会党和奥朗德称为“左翼”,在越左越优秀的中国大陆意识形态习惯语汇里,似乎也很矛盾。所谓左翼,第一层意思:工农大众人数虽众多,但他们的知识贫乏,眼光短浅,不足为惧。对建立在私有财产制上的社会制度,没有威胁。第二层意思是:穷人大众容易失去理性(或本来就没有理性),易于被煽动而走入“邪”门。一旦如此,则会成为极可怕的力量。巴黎公社时期,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是无政府主义者蒲鲁东,他的名言是“财产权即盗窃”,它对穷苦大众极具煽动力。
中国大陆人对法国最多的了解,就是马恩列斯毛的“巴黎公社”,将“巴黎公社”视为共产主义神圣图腾。马克思著有“法兰西内战”一书,是对1871年巴黎公社的反思。马克思的结论之一是,巴黎公社当局的一个重要失误是,没有及时地没收(剥夺)银行,以致大小有产者的许多私有财产,都及时转移出巴黎了。亦即,巴黎公社执行蒲鲁东的名言,还不够迅速和彻底。苏联的“联共党史”认同这种观点,它说:共产主义者的任务就是要把(取消财产私有制的)共产主义思想“从外面灌输”到工农大众中去。“煽动”即是一种“灌输”。用“从外面灌输进去”一语形容共产主义力行者与工农大众的关系,是马克思本人首用的。工农大众是可以被灌输的,是应当被灌输的,也是必须被灌输的。“灌输论”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之一。共产党的宣传部,即为灌输部。列宁说得更直截了当,他说俄国革命只要有一百个志同道合的职业革命家就足够了。如果一百个职业革命家能到工农大众里去灌输,宣传,鼓动,就足以煽起巨大的力量,把俄国翻过来。
“联共党史”第六,七章描写的十月革命,大体就是按列宁的路线进行的。在沙皇制下,列宁和他的“一百个”布尔什维克同志,不可能公开地灌输,宣传和鼓动。以致列宁在国外逗留了17年。根据KGB公开的档案,职业革命家们在国外期间都有不错的财源支持,可以寓居于柏林,巴黎,和意大利卡普里岛等地。1917年俄历2月,俄国的民主革命成功,沙皇逊位,代议制(杜马)的临时政府掌权。列宁于4月就回到国内。在民主体制下,“一百个”职业革命家们可以公开地或半公开地到工厂去宣传,灌输和煽动了。结果,“一切政权归苏维埃!”口号获得工人大众认同。最终,苏维埃挤垮了杜马,布尔什维克夺得政权,俄国翻过来了。攻打冬宫并不是十月革命的关键。按“联共党史”,俄历10月25日入夜,阿芙乐尔号巡洋舰向冬宫开炮,攻打冬宫开始,到10:45pm就宣告胜利了,大体是一场电影的时间。十月革命成功的关键是布尔什维克对工人和相当一部分士兵的灌输取得成功。
布尔什维克职业革命家们对农民的灌输并不成功。所以,内战爆发时,多数农民支持白军。苏维埃镇压反革命,哪怕他们是农民,民主政体在俄国再度消失。
马列主义的当政者,大都不喜欢扩大民主,更惧怕扩大民主以后可能产生的社会改变。这一点都不奇怪。有一点“奇怪”的是,尽管共产主义的幽灵一直在欧洲游荡,尽管对民主制一直有忧虑和批判,尽管民主政体有负面的历史经验,但在1871年巴黎公社之后,西欧各国的民主政体并没有停滞或萎缩,而仍是在发展和扩大。
1880年,法国当局大赦所有1871巴黎公社政治犯和逃亡者。最极端的革命家布朗基(巴黎公社的名誉主席)也被释放。随后,西欧各国的选举权人数不断增加。选举权的普及程度是对民主政体发展的一个动态的定量度量。
英国:1883年,20岁以上男子选民人数从8%增加到29%。
比利时:1894年,成年男性选民人数从3.9%增加到37.3%。
挪威:1898年,选民人数从16.6%增加到34.8%。
法国,19世纪末,选民人数也已占成年人口的30-40%。
芬兰:1905年,选民普及到76%。并赋予妇女投票权。
奥地利:1907年,实行普选。
意大利:1913年,实行普选。在十九世纪末,意大利还有67%的人口是文盲。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西欧各国的男性公民大体都有了选举权。成年的“男性牲口”都变成主人了。
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俄国和土耳其以西的欧洲,无论战败国或战胜国,大都以民主制(宪法,普选制,议会)重组国家。
1871年巴黎公社数万人死于非命之后的数十年里,西欧民主政体有如此的发展。如何解释?难道是因为“惧华”的结果?大陆官媒,总是这样不要脸!
无论柯萨奇还是奥朗德被选举为总统,他们都是法国公民一人一票选举出来的,是法国天经地义的合法代表,因此毫无政权合法性的质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有什么理由和必要,去惧怕任何的人民被代表的政府或国家?!
当然,好运气似乎成就了奥朗德的当选。现在,就到了他施展才能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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