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昂山素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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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昂山素季在哪里？

2012-04-06 13:38:33

2012年4月1日，缅甸在进行攸关民主改革前景的国会补选，根据反对党“全国民主联盟”的计票结果，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昂山素季以99%的得票率赢得压倒性胜利，这将为缅甸走向民主进程揭开序幕，缅甸未来的政治发展和经济潜力备受关注。
全民联曾参加1990年的缅甸全国大选并赢得大胜，但军政府不承认选举结果，软禁了昂山素季。2010年缅甸再次举行大选，全民联杯葛了那次选举。而这次补选虽然席次不多，却因为缅甸政府首次邀请外国选举观察员和记者组团见证，加上昂山素季参选、并可望首次赢得公职而意义非凡。被软禁多年的昂山素季将可透过选票，在军方把持的国会中领导一股小的反对势力，成为监督政府施政的下议院议员，并为全民联在2015年国会大选实质挑战政权预作准备。更重要的是，此选举也将考验缅总统添盛的改革诚意，并说服西方取消制裁措施。
退役将军添盛是在缅甸20年来首度大选后上任的文人总统，多数人在他去年当选后并未抱有太大期待。但1年多来，添盛领导缅甸由极权走向民主，推行多项政治改革，包括对媒体松绑、释放昂山素季等政治犯、发布新劳工法准组工会等，让欧洲联盟与美国解除对缅甸政府的部分制裁。
尽管昂山素季进入国会仍无法大幅改变权力版图，选民也不认为缅甸的转变会立即发生，但这仍是全国和解的一大步，将鼓舞西方放宽制裁。“星岛日报”就指出，这次缅甸国会补选受全球瞩目，是因为它被认为是缅甸是否走向真正民主的重要指标，西方国家也将之视为是否解除制裁的考量标准。
美国和欧盟已暗示，一旦选举自由公正，可能会取消过去20年间针对缅甸侵犯人权而祭出的制裁措施，此举将为缅甸带来大量外来投资。根据IHS环球透视预测，2020年之前，缅甸国内生产毛额平均可扩张约6%，届时GDP可倍增至1240亿美元。缅甸人口5千万，为亚洲第四多，是东协中极具潜力的消费市场。
缅甸想取得经济进展，有赖于尽快落实政治改革，让欧美尽快取消制裁。即使这些制裁只是局部取消，都很可能会使捐助国家比较愿为缅甸提供官方的开发援助，并增加来自外国民营机构的直接投资。联合国在预期心理下，已宣布将召开首次捐助国认捐会议。日本表示，愿提供缅甸新贷款，许多民间投资人也伺机而动，准备进入这个新民主国家抢食能源、金融、电信与观光大饼。
17个月前，昂山素季还是遭到软禁的阶下囚，全民联也是非法政党。从囚犯变身国会议员，是她大胆务实和添盛打交道的成果。2011年8月，她与添盛会面成为朝野关系的转捩点，数月后，全民联成为合法政党，缅甸为改革迈出重要一步。目前，缅甸已实施浮动汇率制，让汇率更符合市场供需；如果政府维持目前的改革脚步，可望成为东协下个具潜力的经济体。
德国之声就此采访了亲身经历了此次选举的选举观察员，德国汉堡亚洲研究所东南亚政策研究员马尔科·宾特博士。马尔科·宾特说，在仰光媒体透露了初步选举结果，人们获悉全国民主联盟几乎在所有选区获胜，甚至在政府所在地内比都也赢得席位之后，大家都极其兴奋，在街上载歌载舞，将民盟的胜利作为一个民主的节日来庆贺。他说，尽管实际权力状况没有任何改变，但是选举结果仍然是民盟的一个伟大胜利，在议会拥有了议席，他们就可以同吴登盛总统一起继续进行改革。但是彻底实行民主化的问题，要等到2015年举行下一次议会选举，选举出所有议会议席后才能决定。只有这样，全国民主联盟才能赢得多数席位，使权力分配发生决定性变化。
马尔科·宾特博士认为，对昂山素季不能报太高期望，因为她只是议会中的一个成员，不是决策者。补选仅仅是一个亮点。民盟知道，他们在议会中力量微弱。迄今缅甸的民主始终处于低水平，专制统治根深蒂固。未来的几年，所有力量必须共同解决国家的这一问题。要同少数族裔举行和平谈判，促进经济发展和国家现代化。但这些变化不可能一蹴而就。
而在选举当天，全国民主联盟就强烈抱怨选民名单有问题。许多选民因为没有被列入选举人名单而无法投票。但这些都是些技术性问题，可以归咎于选票登记注册的组织环节薄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系统的选举舞弊的迹象，也没有看到大量军队的出现或者国家机器进行恐吓。马尔科·宾特博士认为，而且选举结果也显示，选举是自由和公正的。
不过，除了举行自由和公正的选举外，欧盟还提出了另外2个取消对缅甸制裁的先决条件：一是释放所有政治犯，二是与少数族裔和解。缅甸一直还关押着政治犯，只是人数多少的问题。现在必须同政府统一意见，确定哪些人是政治犯，哪些人是刑事监禁。现在已开始与政府就此进行对话。然而，缅甸现在急需外来援助。这个国家被孤立了多年。西方在缅甸的现代化建设，职业教育，司法和在其他许多领域提供援助确实极其重要。
该国最近以来取得显著进步。重要的是，缅甸从上而下开始的缓慢改革能够继续进行下去以及反对派与政府之间达成的妥协能够继续维护。这样2015年举行的下一届选举才能够取得突破。
关于昂山素季，在4月1日的议会补选中获胜后，即将步入制度圈政治。中国的《南方人物周刊》称之为“最美亚洲女人”。1988年8月26日，在缅甸最大城市仰光的佛教圣地瑞光大金塔前，40多岁、身体瘦弱的昂山素季手持麦克风站在高呼民主化的50万群众面前宣布：“我要跟随父亲的步伐，投身于追求自由和民主的斗争。”从这一天开始，漫长的斗争拉开了帷幕；24年前投身于民主运动后，她陆续战胜入狱、绝食斗争、软禁15年等种种苦难，最后终于取得了胜利。昂山素季和她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虽然作为少数党进入议会，但也首次拥有了发言权。昂山素季也不再是反对派领袖，而是作为正式议员获得出入境自由，可以在国内外发挥政治力量。英国广播公司等外媒报导称，这为昂山素季在2015年议会选举中推进彻底的自由民主选举并成为民主化国家缅甸的最高领导人奠定了基础。
昂山素季的父亲昂山(1915-1947年)可谓缅甸国父。他1947年与英国首相谈判，确定缅甸独立。昂山1936年就读于仰光大学时，带领学生罢课并投身于独立运动。英国下达逮捕令的1940年，昂山逃往日本，得到日军的援助承诺后，在海南岛成立了缅甸独立军。日本暴露出侵略缅甸的野心后，昂山于1944年组织反法西斯人民自由联盟(AFPFL)同日军展开斗争。二战结束后的1947年1月，他在伦敦与英国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签署了《昂山-艾德礼协定》，确定缅甸独立。同年7月19日，昂山在仰光参加会议时被嫉妒他成为独立缅甸领导人的政敌吴素暗杀。当时昂山素季只有两岁。昂山素季称自己的民主化斗争“是父亲的祖国独立运动之后，为缅甸民众发起的第二次独立运动”。
但昂山素季和民主化势力的前进道路依然艰难。1962年通过政变掌握政权的缅甸军方一直以各种藉口妨碍民主化。昂山素季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虽然在1990年的议会选举中获得压倒性胜利，但军政却无视选举结果，拒绝移交权力。2011年3月作为民间总统就任的吴登盛也是军队出身人士，而且具有亲军队倾向的联邦巩固与发展党占80%的议席。
此次参加补选的全国民主联盟所属人士大都是政治新手，而且全国民主联盟对昂山素季的依赖度非常高，这可能会导致改革速度放慢。部分外媒指出：“为了让国际社会解除经济制裁，缅甸政府也希望昂山素季当选。”
昂山素季本可以过着安逸的生活。在昂山素季两岁时，父亲昂山将军遭到暗杀，此后她跟随做外交官的母亲在印度和英国长大。昂山素季结婚后和英国丈夫一起前往英国，并在牛津大学攻读文学专业。1988年再次回到祖国后，昂山素季受到巨大的冲击。军方向要求民主化的学生开枪，国民生活状况和50年前殖民时期没什么两样。看到激烈的民众起义后，昂山素季决定亲自参与。在瑞光大金塔前发表演讲后，昂山素季成为民主运动的象征。军方知道自己不能杀害受到国民尊敬的昂山将军的女儿，所以于1989年将昂山素季软禁在家中。
昂山素季前后三次被软禁在家中，一直持续到2010年。丈夫1999年患癌症去世时，她连葬礼都没能参加。虽然军方极力怂恿昂山素季出国，但她坚持没有离开家门，她说：“只要我出国，政府一定会禁止我重新入境，我不能放弃现在取得的成果。”
昂山素季在1992年的回忆录《恐惧与自由》中指出，缅甸实现民主化最艰难之处就是“民众的恐惧”。她表示，在长达50年的军方暴政下，缅甸民众处于恐惧之中，很难团结力量。正式涉足政界的昂山素季能否带领缅甸国民走向自由受到全世界的高度关注。
昂山素季还到缅甸与中国接壤的北部地区寻求当地华人和其他少数族裔选民的支持。她还承诺，一旦当选，不会影响与中国的友好关系。据新加坡《联合早报》的报道，昂山素季在掸邦北部中缅贸易重镇腊戍向当地大约2万民众发表演说时表示，自己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不会摧毁当地的华人企业。她说，一些人试图煽动华人反对她的政党全国民主联盟：“我听说华裔商人受到威吓，声称如果全国民主联盟胜选，他们的生意便会受损，因为我们与西方的关系十分密切。”她对民众说：“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我吁请大家传达真实信息。”
她表示了解华人在缅甸做买卖，是互惠互利。她同时表示，缅甸与中国关系良好，两国之间很少存在问题，双方应建立互相理解的关系。
与中国云南省接壤的掸邦是缅甸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一个邦。而腊戍则是掸邦距中缅边境最近的一个城市，华人和华侨较多，也是中缅贸易的中心。中国是缅甸第二大贸易伙伴，也是最大的外来投资国。
对于大陆的《南方人物周刊》以专访缅甸民主斗士昂山素季作为封面，内容不乏借缅甸最近的政治改革来比喻中国目前的严峻的政治气氛，她说：“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必须携手前进、不可分割。如果其中一个缺席，另一个也将难以持续。”她又指从未为民主做过事情的人，没有资格问何时才有民主。
昂山素季告诉人物周刊的记者：“人们经常问我，我们什么时候能得到民主啊？我总是告诉他们，你问问你自己。你问问自己为民主做了什么，你也就回答了自己。如果你什么也没做，你没资格去问这个问题。”她又说：“我在演讲和文章中都常常提到，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必须携手前进、不可分割。如果其中一个缺席，另一个也将难以持续。”人物周刊问：“但也有人会持肯定态度。至少他们曾经从经济改革中受益。”昂山素季接着说：“那我就要问一个问题：好吧，你挣到了钱，你觉得你的钱是安全的吗？你觉得你自己是安全的吗？当我说到这里时，事情就变成了一个政治问题。我觉得人们都应该想一想，好，你可以先赚钱，你可以不问政治，不关心政治改革，但你是否希望你辛辛苦苦赚到的钱能以权利的形式为你所有，而不会被非法剥夺？”
她又以罕见的严厉言辞，批评缅甸的权贵裙带主义，扼杀了国家中产阶级的发展。人物周刊记者问她，外界有人批评她经常呼吁西方国家制裁缅甸，导致人民生活困难，缺乏中产阶级出现，但昂山素季说：“首先，缅甸中产阶级的缺乏是因为权贵裙带主义，和制裁没有一点关系，这也是人们告诉我的事实。如果你读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报告就会很清楚，那份报告在分析缅甸经济乱象的原因时，几乎没有提及制裁。在缅甸，权贵裙带主义才是一颗毒瘤，它阻碍了中产阶级的出现。”昂山素季亦质疑所谓的“亚洲价值”论，即将集体放在个人之前。她说：“我发觉稍微有一点难以理解。我曾在印度生活过多年，我虽然从未在中国生活过，但我也读过不少关于中国的书。在我看来，中国价值和印度价值就有很大的不同，当然，缅甸价值和中国或者印度的价值又很不一样。所以我不太明确当人们提及‘亚洲价值’时是想说些什么，也许你能给我解释一下？”
她又说：“我很怀疑亚洲人是否真的把集体放在个人前面。有时候我们在缅甸会抱怨民众缺乏公民意识，说他们没有一种社区感和集体感，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说我们亚洲人比西方人更有集体意识。也许是西方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所以他们有资本更多地强调个人自由？我知道中国这些年取得了巨大的经济突破，所以你也许会发现中国人越来越多地强调自我，但却慢慢失掉了集体甚至家庭的价值？是这样吗？我想随着经济的发展，这是在全世界都会出现的现象，当竞争越发激烈时就尤为如此。”
《最美亚洲女人》全篇内容以问答形式铺陈，在这篇长达一万字的访问中，昂山素季对多年来投身民主运动表达了深入的看法。当记者问她对爱国主义的看法时，她说：“从字面上它指的是一个人对祖国奉献的爱。不过我认为这种爱应该是正确的爱，不应该是那种与仇恨相连的爱。对于那种让你恨别人的爱国主义，我是不相信的。恨就是恨。爱国主义意味着你希望为你的国家和人民带来最好的东西，你希望人们独立，希望他们有安全感，希望他们生活富足，希望他们诚实守信，希望他们拥有美好的价值，总之你希望为国家带来最好的一切。我想那就是爱国主义。”
昂山素季对对缅甸的前途似乎感到颇为乐观，因为她相信总统吴登盛的改革是真诚的。她说：“我相信总统是真诚的，当然总统也不等于整个政府，但显然，他对政府其他成员有相当的影响力。我也理解很多民众抱怀疑态度，因为他们过去被欺骗过太多次了。但是，我们不能让怀疑阻止自己前进的脚步。”
她也不担心所有的改革会一夜之间倒退，“我不会说我“担心”这个，我只是会记着：有这个可能性。所以不论我做什么，都会争取让这种倒退不再发生，也会在每个议题上都非常努力地确保进步得以持续。”
那么，“最美亚洲女人”和缅甸政治进程，将对中国产生何种影响？毫无疑问，昂山素季成长经历和政治生涯，其政治价值观和西方的普世价值具有“高度重合的部分”。这样一个被缅甸极权军政府长期迫害的民主运动领导人，“美丽、平和，姿态从容”，政治斗争中“内心强大，极有毅力”。
昂山素季能够获得释放并且积极筹备重新投入社会政治进程，同缅甸军政府“不那么残酷”，社会大多数保持“理性克制”，民主运动采取“合乎现实策略”的关系很大。据悉，中国大陆官方已同昂山素季接触；外交部发言人刘为民说，中国驻缅甸大使应昂山素季的请求，已经同这位缅甸民主联盟的领导人会面。与此同时，中国自己处理国内民主运动人士的方式历来受到西方国家的批评。
中国官方如何对待缅甸再度崛起的政治领导人昂山素季，自然引人关注。
台湾淡江大学教授林钦民说：“中国还是会比较注重于同缅甸的经济关系。只要缅甸采取的政策和措施，维持或者更加改善缅甸同中国现有的关系，至于缅甸内部，尤其是政治体制如何发展，我认为，中国发言的机会不大。”这位台湾南亚问题学者认为，缅甸政治发展对中国的影响还有待进一步观察，缅甸毕竟不是中国。不过中国舆论界对昂山素季的积极评价的确引人注目。
那么中国民主运动人士如何看待昂山素季？中国西南地区异议人士徐国庆说，知道有关昂山素季的情况，她对中国的民主运动有影响：“我们听说了有关昂山素季的情况。应该说有影响。人家比较封建的国家都能走向民主，而我们搞改革开放，就更应该走向民主。缅甸这个国家就挨着我们的云南。”
南方人物周刊在介绍昂山素季时也谈到，人们对昂山素季的最大担心是，她在政治中表现得更像是一个“圣徒”，而忽视了现实领导力。报道说，昂山素季本人也表示，她可能只是象征性地从政一段时间。
那么，中国民主运动中昂山素季式的人物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