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4-30 18:36:51
在官方媒体上人们通常看到的是，中国科学技术进入了一个重要的跃升期，与世界主流创新型国家的
差距进一步缩小，部分领域已经进入世界先进行列；诸如神八与天宫一号对接，高铁创纪录，航母出海以
及歼 15 如何扬威国际等等。而国内的一些学子则对此表示不解，质疑中国的科技水平是如何在几年时间赶
上国外 30 年的水平的。
在中国大陆谈科技，不能够简单的把军用科技和民用科技混为一谈，这两者无论从研发制度还有在投
资等等方面全都不一样。 而其实，关于军用科技在共产国家的快速发展，中国大陆并不是个领先国家，相
对来说还是一个落后的国家。在共产国家中，军用科技发展最成功的是苏联，苏联曾早在 1970 年代军用科
技方面就已达到相当大的规模，而且在很多领域，虽然和西方的技术完全脱节，但它独自研发的结果，它
也能够和西方的科技大体匹敌。比如除了航空母舰之外，比如战斗机、巡航导弹、坦克、大炮这些领域，
还有军用通讯、卫星等等方面，苏美差得不是很远，甚至比美国更早实现人造卫星载人上天，所以如果按
这个标准，共产国家似乎也有它的优越性，军用科技发展确实挺快。
那么，第一，为什么它能发展那么快？ 第二，这个优越性有基础吗？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共产国家之
所以能够实现快速的军用科技的发展，其主要原因很简单，就是倾全国之力，把大量的人力物力投进去以
后，不计工本，来达到目标。共产国家有个特点，老百姓可以勒裤腰带，就像中国当年造原子弹的同时，
正是中国饿死上千万人的时候。如果停止造原子弹，把当时出口黄金出口宝贵的粮食、猪肉换的外汇，不
是去买造原子弹的材料，而是用来让来百姓活下去的话，那中国可以少死几千万人。但用当时的外交部长
陈毅的话说，我们不穿裤子也要造原子弹（当然不是陈毅本人没有裤子穿，而是老百姓没饭吃饿死）。所
以对共产国家来说，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让老百姓日子过得很糟糕，然后集中其国力大量投入去追求军用
科技方面某些开发。而任何国家只要有这样巨大的举国体制，就和中国体育金牌一样，自然多少会有些收
获，甚至会数一数二。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在军用研发方面，让全国的一切机构，一切资源都服从于这一点，把国家方
方面面的人才、资金、物资都无条件的调集起来，用以研发原子弹、氢弹、导弹，会有一些成就。但这种
做法民主国家是做不到的。民主国家是绝对不可能在牺牲老百姓日常生活水准的状态下去追求军用科技投
资。因此，它也造成一个结果，即共产国家是有可能在军用科技方面用巨大的不计代价的投入来追求某些
成果，也能够取得某些军用科技方面的进展。但另一方面，这种体制本身也造就一个问题，就是它是和民
用科技脱节的。因为要保密，所以这些研究单位通常都是国有单位，都是保密的政府研究机构，是专一的
只研究军用科技的。比如中国当时有一个叫国防部五院就是专门研究两弹一星的，后来还有国防部二十研
究院，也是集中了大量的中国军事方面的科技专家，其结果是从大学开始就培养专门的从事这种研究的
人，然后毕业以后全部调到这种军用科技研究机关。关起门来，除了吃饭睡觉，剩下时间就是全部用来做
军用科技研发。使得这些机构集聚了全国的人才，举国之力集中它们所需要的各种资源，把民用生产停下
来，而满足军用科技的要求。
由于这种机构本身是一种半军事化、由政府主导的体制，这些研究人员本身很大程度上只为政府工
作，其动力主要不是科技创新、研发方面的兴趣和爱好，而是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那么这时候，能给他
们带来激励的无非就是爱国主义，为了祖国能够如何如何。为实现两弹一星，或者实现航空母舰下水，大
批的科技人员没日没夜的干；但同时这也是一种政治高压。很多研究人员可能他本人的爱好兴趣不一定在
此，但一旦进入这个机构就是一个螺丝钉，个人的发挥创造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样在这个军事研发的
大机器里头每个螺丝钉能够调配好。所以对这些机构而言，重要的是指挥，再就是后勤保障。做到这些以
后，就有可能在比较短的时间内研发出一些科技产品来。
而民主国家没有这样的机构。 比如美国这个所谓军事大国只有少数几个政府专署的研究机构下，象
NASA， Los Alamos 在新墨西哥州研究核物理的实验室，里面有很多是纯理论研究的专家，目标不是纯粹的
军用科技，而是很纯的物理学，太空研究这方面的理论研究。对民主国家而言，很少有大型的集中全国科
技人才的政府建立的专用的军用科技研究机构。所以从人数，资金使用等等方面来说，在民主国家，政府
支持的军事研究的实力其实并不强。而在共产国家，政府是集中全国的实力去研究少数几项。中国叫做攻
关，攻关的意思就是攻破难关，即政府定目标，多少年内要达到，然后集中所有人才去突破，限时，限任
务，不吃不喝不睡也得把任务突破。像这种情况，在民主国家是很少发生的。其结果就是民主国家做不到
像共产国家一样集中财力物力人力来突破少数几项军用科技。
了解这个体系以后，就不会觉得奇怪共产国家军用科技有时候会很快。但这种做法本身，违反了两个
东西，一是违反了资源的自然配置；当一个国家把大量的科技人员集中在几个少数几个攻关项目的时候，
实际上是破坏了在科学研究的正常的体系内，力量的自然的分布的均衡，比如当中国重视两弹一星的时
候，中国在其它方面的很多科技就削弱了，因为资金没有了，人也被调走了，等到两弹一星完成，就突然
发现其它方面就跟不上了，因为科技人员的黄金年代很短的，只有十几年，从二十几岁到四十岁左右，以
后的创新能力就不够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它的代价就是在科研体制领域本身它损害了其它领域的科技
发达。而在财力物力支配方面，它损害了其它部门的需要。这种很典型计划经济的特点（保重点，舍其
它）短期内重点是可能突出了，也取得进展了，但其它的都扔掉了。但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从长期来看
是不能靠保重点的。首先，无法证明政府判断的重点是最必要的；其次政府指挥的重点，选择是有阶段性
的；等过了这个阶段，想换下一个重点时才发现其它的很多领域由于长期缺乏人力物力，已经远远落后
了。此时的科研资源分布的不平衡，会产生长期的不利的后果。这种负面例子，在民主国家也有。比如在
1970 年代，日本政府里面有一个通商产业省，在日本经济起飞中扮演“政府指导型”很重要的角色。因为电
脑产业刚刚开始，半导体刚刚开始大规模发展，日本的公司不太清楚到底需要在哪方面投资，而当时日本
的通商产业省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认为应该朝着一个后来被世界电脑产业淘汰的一个方向，而忽略了当
时被他们认为不看好的电脑产业方向，结果事后证明，正是这个政府错误指导，导致日本的电脑产业从此
在国际市场上落后。到现在为止，日本仍然没有翻过身来。这例子说明，在科技领域本来也需要竞争的。
创新的过程是互相激励，互相竞争。如果资源能够比较自然的分配，那么不同的人都会有机会做研究。如
果政府规定资源只许在这几个领域，政府指挥错了，整个投资就全部打了水漂。此外，科研人员在政府主
导的科研体系里，他们个人的活力和创造力严重的收到压抑，因为他们是为政府工作，而不是为了科学研
究服务。科学研究有自己的规律，需要学者对自己某一个领域感兴趣，热爱这个领域，愿意对此献身，可
以长期的在该领域投入进去，没日没夜的工作；因为他热爱这个研究，觉得自己在这个领域里有长处，有
可能取得某些研究成果。同时这些学者需要要有相当的活动空间，就是自由的活动空间，包括自由思想，
自由讨论，自由交流，这是通过学术会议，学术交流等等形式实现的。如果这些研究人员都处在保密状
态，只关起门来做研究，那么他们这种交流就没有了，而没有交流，他们在学术方面的创造性会受到压
抑。也就是很多研究人员成了研究工具，而不是出于自我兴趣在那里充分发挥创造力和想象力。这样一
来，结果就是中国的科学专家——也就是军用科学领域的专家，知识面窄，兴趣小，就集中在政府给的任
务方面，也缺乏同行之间的交流。最重要的，前苏联包括中国的这种制度，科技人员大量被从大学里挖
走，集中到了军用科技里。而一个国家的科技人才数量是有限的，按人口的比率来说不会很高；即每年考
进工科院校，理科院系的学生中，真正将来可能成为出色的科学家的人数是非常有限的。这些人如果不能
在大学这样比较自由的学术环境里从事科学研究，那么他们对每个学科的创造力的作用就会明显削弱。他
们顶多是被用在军事科技研究当中的一个螺丝钉。在这方面，中国可以找到无数这样的科技专家。有人只
是研究导弹的一个部件，有人只是研究卫星的某个部件，等等等等。而且是师傅带徒弟，这么一代一代往
下传。所以它的眼界，创作力，活力都受到很大限制。因此，从长期来看，这种军用科技，它的代价非常
大。
前苏联垮台，有两个因素很重要，一个因素，它的民用科技严重被军用科技发展拖累，就是民用科技
得不到足够的资源，也得不到足够的发展。在赫鲁晓夫当总书记期间，美国的副总统曾经去访问过，当时
美国作了一个厨房展览，带了一些美国家庭常用的厨房设备，烘面包机和洗碗机等等，这些小型的家用的
在美国已经普及的电器，在莫斯科做了一个厨房展览，免费提供给参观者可口可乐做饮料，结果在整个莫
斯科引起巨大的轰动。因为苏联人几十年了，根本就不知道厨房里还有这么多家用得很好的设备。因此，
这个厨房展览本来只不过是一个配合外交访问的一个亲善型的，却在苏联国内带来了一个很大的冲击。很
多老百姓发现自己国家现在很落后，美国人家里都有的东西，自己全都没有。自己除了有卫星上天，飞机
大炮，坦克，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和西方国家的民用科技的发展和应用，差别和距离非常之大。其实，这个
现象从 1957 年苏联邀请美国作了这么一个展览之后到 1990 年代，苏联垮台以后都没有根本改变。也就是
说，在一个强调军用科技的共产国家，不可能民用军用兼顾，顾了军用肯定顾不了民用。结果是苏联到了
1990 年代中期，它们当时已没有能力制造能和西方产品竞争的家用电器。再比如彩在西方国家，已经普及
了 30 年的彩色电视机是晶体管的，而不是用电子管的，在苏联从来都没生产出来过。它有能力去搞太空研
发，但没能力去造晶体管的彩色电视机。所以莫斯科在 1990 年代中期，大部分苏联家里的所谓的彩色电视
都还是电子管的。从这个小例子可看出连电视机造不出来的国家，军用科技的发展能给国家带来什么呢？
就算军用科技能给政府脸上增点光，此外到底有多少实用价值，是值得怀疑的；况且军用科技浪费了多少
资源，毫无疑问地全面损害了民用科技发展。
如果是把苏联撇开单谈中国，那么中国的军用发展其实有两个阶段或者说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
1950 年代初，即中苏尚且友好的阶段；那个阶段中国的军用科技基本是建立在苏联援助基础上的，从图纸
到设备，全部都是苏联专家带来的然后手把手教出来的。那个时候中国的军用科技，即中国最早的一批飞
机，战斗机，炮、坦克这些武器的生产，基本上是用苏联的设备，苏联的图纸原封不动仿造出来的。这个
做法一直维持到 1960 年代。但 1960 年代开始中苏关系恶化了，苏联已不再提供这方面的帮助了。 所以，从
1960 年代到文革结束，中国基本上是在关门瞎子摸象，中国最早的两弹一星的技术，基本上是苏联的技术
为主，加上少数几个在西方留学回国的人，他们个人的一些努力和贡献。但在其他的军用科技上，如飞
机，坦克和炮这些方面，中国基本上没有多大的进步。无非在仿造苏联留下来的那些技术。比如坦克制
造，一直到 1980 年代初期，中国制造的坦克一直是苏联二战时期的坦克，因为那是苏联给中国唯一的坦克
技术。后来珍宝岛冲突之后，苏联有辆坦克被打沉在江里，中国把那坦克捞上来，运到北京给拆了，然后
根据那辆坦克的样子，做了一个中国山寨版的叫做 69—2 ，即中国第一个模仿来的突破了二战的模型新技术
仿制的山寨版。从那时到 1980 年代初，中国从对外开放以后，又开始从西方引进技术。但中国所谓的引
进，很大程度上就是山寨版的制造。比如中国最早的红箭 73 反坦克导弹，是从以色列引进了一部分导弹以
后拆开了模仿仿制的。中国的大口径火炮是从美国引进的，买了几门炮然后把它拆了，按照它设计的图纸
来仿制。换句话讲，中国的国防科技很多东西方面，基本上走的是这条路。
所以，中国和以色列、巴基斯坦的很多合作，是建立在提供从这些国家转手弄来的西方的军事科技产
品，然后山寨化以后，变成了中国的所谓自主创新。山寨版做法，在中国国防工业里是一个长期以来的既
定方针，人们很少找到不是山寨版的东西。但它缺点，其实还不是自主研发，而是因为它没有自己的基础
研究体系。因为政府主导的军事发展通常是有现实目标的，一般来说往往会严重的忽略基础科研。而基础
科研是长期的大量投资实验而没有成效，可能失败比例很高，政府舍不得花这笔钱。所以，中国走的所
谓“捷径”，也就是山寨。
除了山寨以外，还有一条路就是想办法从国外偷。比如从美国海军实验室里偷美国海军潜艇的防噪音
技术用在中国的潜艇上。这个例子因为被破获了，所以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但中国官方从不会讲这是我偷
来的技术。其实，前苏联和中国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克格勃当年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从外国偷技术。对
他们来说，偷到一项技术虽然花点小钱，但是比自己研发好多了。缺点是偷来的技术永远只能是应用模
仿，而没有基础根基。比如说中国现在的战斗机，迄今为止都是模仿的。中国缺乏自己空气动力学的设计
能力。也就是说，如果不模仿，中国甚至开发不出来一种完全和其它发达国家的战斗机的设计可以并驾齐
驱的这种设计技术，因为空气动力学方面的基础研究中国从来都没有过过关，所以它只能摹仿。这种情况
就是能造成一个最后的结果，就是科技成果从表面上看似乎西方有什么，共产国家过段时间也造出来了。
但不见得真能用，更谈不上大规模的普及；温州动车事故就是典型例子。因为这涉及到第二个问题，那就
是军工产品的生产它其实和民用产品有相似的地方，都对工艺要求，对材料的要求非常之高。一个国家的
民用科技如果不行的话，它的工艺材料都过不了关，因此它的军用产品也不可能有高质量。所以，就会出
现军用产品的次品率非常高。
西方国家的科技产品是特别是军用产品，一开始它成熟了以后始终是不会卖出去的。比如美国最新战
斗机是不卖的。一般是等到即将被淘汰，被下一个战斗机替代的时候才开始卖。而且一开始，卖给它认为
信得过的国家，它的盟国。中国通常是和美国的盟国合作、交换，让盟国买几架，然后偷偷卖一架给中
国。比如以色列就干过这事。然后中国把它拆了，所以这个时候，中国其实已经落后 20 年以上。中国的赶
超，超字其实是永远不现实的，中国只是永远在赶。
现在，连中国军方也承认，一般来说，中国和美国有几十年的差距。就是最小，也是 20 年以上。原因
其实很简单，因为西方产品的研制，有很强的基础研究的根底。比如此时此刻，它正在研究的已经是二十
年以后的产品了。而中国没有这样的基础研究，中国只能当对方把一个新产品开发出来以后先买样机，拆
了以后好模仿；如果买不到样机，就想办法偷。偷也不能是每次都偷得到。如果偷不到那就只好搁浅了。
这种结果，是导致中国永远落在后头，永远赶不上。因为它没有基础研究，不是自己真正的独自研发。
所以，中国大陆在 1990 年代有一次阅兵，苏联驻中国大使馆的武官看了以后评价说：我怎么看这些东
西，好像每样都挺熟啊。因为大部分都是从苏联、从俄罗斯模仿来的。都是俄罗斯的山寨版。
所以说，山寨中国，科技毫无优越性可言。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