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3-10 18:49:21
温家宝总理在其政府工作报告中，将 2012 年的经济增长调低至
7.5% ，这是中国大陆政府 8年来最低的经济预估值。尽管其目的在于转
变经济发展模式，但国际市场普遍认为这是主导经济减速的强烈讯号，
中国大陆原有的打造高增长的模式已经难以为继。世界银行此前在报告
中说，如不进行深层次改革，中国大陆将遭遇经济危机。
2003 年 3月温家宝出任总理后，除 2004 年因沙士肆虐，其余年年“保
八”。过去 10 年，中国大陆面临人口就业高峰及城市高速发展期，当局必
须创造足够就业岗位舒缓就业压力，只有 GDP 达到 8% 的增速才有可能保
证这一目标实现，否则将失业增加，社会不稳。保八一直是官方稳定的
关键，最大的政治保证。武汉科技大学金融研究所长董登新教授指，过
去北京一直喊保八，因为保八被认为是经济增长好坏的分水岭，是中国
大陆经济信心的底线。
长期以来，中国大陆劳动生产率增长速度远远快于工资增长的速
度，劳动者所得占有比重持续下降。劳动收入是支撑居民消费的主要来
源，所以相应的消费占 GDP的比重就持续下跌。目前，私人消费仅占中
国大陆 GDP 的大约三分之一，与多数经济体的占比（高于二分之一）相
比，可谓低得不寻常。与此同时，投资在 GDP 中所占份额接近一半，也
是古今中外绝无仅有，大多数经济学家都认为，长期保持这样的投资比
例是不可持续的。
此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IMF在《中国经济展望报告》中警告说，欧
元区债务危机引发的世界经济衰退，可能导致中国大陆经济增长大幅下
降，增长率甚至可能减半。 IMF 说，中国大陆经济受贸易方面连锁反应的
高度影响，如果北京政府不采取应对措施的话，全球经济增长只要下滑
1.75% ，就会削减中国大陆经济增长率的 4% 。世界银行总裁左里克 2012
年 2月 27 日访问中国，同时出席经济报告《 2030 年的中国》的发表会。美
国媒体会前披露了部分内容，报告中警告：若不彻底改革，中国大陆将
面临无预警的经济崩溃。
这份报告由世银与中国大陆国务院智库合作编著。报告警告，中国
大陆的经济成长面临突然减速的危险，且不会有太多预警。这在巴西、
墨西哥等飞速发展的发展中国家已有先例。急剧的下滑将加重中国大陆
的银行及其它部门的问题，且为危机推波助流。报告指问题来自国营企
业，建议国营企业应受到资产管理公司的监督，并敦促当局改革地方政
府财政、促进竞争及创业精神。佐里克在芝加哥对经济学家谈话时
说：“中国需要限制国有企业的职能，打破垄断，使所有权多元化，降低
私有公司的准入门槛。”实际上，很多建议被认为有政治威胁，中方坚持
说报告被标为“研讨版”。
中国大陆官方称，放弃保八是想造就可持续的相对高增长。然而，
国际市场接收了中国大陆有限保增长的讯息，却不会从中国大陆长远得
益去考量，他们首先关注的是眼前将会发生什么。中国大陆不保八，主
导经济减速，势必牵动全球化下的利益格局、利益互动发生重大调整。
《太阳报》分析说，中国大陆经济减速，澳元之类的商品货币会立即下
跌，铜之类的贱金属亦相应下跌。中国大陆作为“世界工厂”，拥有对资
源商品最强的需求，当中国大陆的经济放缓、工业活动下降时，需求转
弱势形成资源商品跌价。澳洲、巴西这样靠卖矿的国家，就面临最大的
客户需求收缩。此外，中国大陆对石油的依存度已超过美国，成为依存
度最高的经济体，中国大陆经济放缓还会影响到石油的需求，石油市场
势必会作出反应。对油价推动通胀效应发生抑制作用，首先美国得多谢
中国助其降通胀。
国际市场对中国大陆加强内需曾抱有强烈的期待。现在北京无奈降
低增长目标，除了投资及出口看淡之外，也表明提振内需难以如愿。放
弃保八这盆冷水或将泼醒全世界：中国大陆有其自身的困难，更不可能
拯救世界。
面对中国大陆经济增长放缓的事实，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大陆的领
导者将会熟练地调控经济体，并且实现经济的软着陆。而另一种观点认
为，中国大陆经济会面临一次衰退，如同 20 年前的日本和 2008 年的美
国，波士顿投资公司（ GMO ）研究主管的爱德华 ·查赛尔则持后一种观
点。 GMO 批评那些认为中国大陆经济会实现软着陆的分析人士，认为他
们是“不加批判地接受”了中国大陆的成长故事，并对中国执政者调控经
济的能力有所夸大。现在中国大陆符合经典的泡沫局势。
到目前为止，中国大陆经济的奇迹是硬资产 ( 规模，资金，设备，品
牌，商业模式 ) 的奇迹，而不是人才资产的奇迹。“人”长期以来只是硬资
产的配件，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要有一个好的商业模式，资
本就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对人才投入多少”；这种“重物轻人”的经
济在人口红利，货币超发，外贸强劲的过去 20 年一直保持着高速的增
长。时至今日，人口红利时代正在走向拐点，中国大陆已开始丧失劳动
力成本优势，按现有模式中国大陆经济将难以为继。廉价劳动力的派对
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中国大陆经济必须完成从劳动密集型向高附加值模式的转型，中国
大陆企业的增长引擎必须完成从硬资产到软资产 ( 人才资产 ) 的转变。中国
大陆企业必须加大研发方面的投入，提高创新方面的竞争力 ;或者提高市
场营销方面的投入，提高品牌方面的竞争力；否则在全球产业链的下游
逐步由人口红利依然旺盛的印度越南等国接盘的大趋势下，中国大陆企
业将丧失自己在全球化产业链中的位置。转型得好，中国大陆要么成为
世界产品创新的领导者，要么成为世界品牌的缔造者；如果两者都做
到，中国大陆就会成为全球经济领袖，如果两者都做不到中国大陆经济
将难逃盛极而衰的命运。而转型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太多。根据德志银行
的《中国，印度及全球人才短缺报告》，中国大陆的劳动力人口将会持
续增长到 2015 年，达到 9 亿 9 千 8 百万，之后将逐年萎缩。印度的劳动力
人口将会一直增长到 2040 年，达到 11 亿。中国大陆企业的劳动力相对优
势将逐渐被印度，越南等国取代，中国大陆经济必须升级，否则以制造
业为主导的经济将有硬着陆的风险。
中国大陆是人口大国，大学毕业生年产量全球第一，可如果这样就
认为中国大陆在产业升级过程中可以轻松应战，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中
国大陆的教育体系还远远生产不出足够满足企业升级发展所需要的人
才，远远不是人才资产大国。
人才资产是指可用以创造经济价值的竞争力，知识和性格的有效组
合即能力。人才拥有的技能 / 知识按照 IBM的《软性制造》总共分成三个
等级： Know-What 具有知识， Know-How 能够执行， Know-Why 权威者领导
者。拥有后两种级别的知识 / 技能是把知识变成知识经济的关键。按照这
个严格定义，中国大陆是个人才资产极为贫乏的地方。由于僵化的教育
体制与企业需求的脱节，大学培养出来的人才绝大部分都是 Know-What 的
人才。
根据麦肯锡的《新兴市场人才报告》，中国大陆工程和金融方面的
毕业生只有 10% 左右具备全球化企业的雇用价值。中国大陆大学生往往拥
有过度的理论知识 (Know-What) 而缺乏在实际工作环境中解决问题的能力
(Know-How 和 Know- Why) ，死记硬背没有操作经验的人不被雇主看好。
中国大陆本土的 MBA 毕业生只有少于 20% 的能够胜任管理工作。这种人才
资产的极度短缺将严重阻碍中国大陆高附加值产业的发展。以 IT 外包服务
业为例：中国大陆大学每年只能生产 16 万能够在全球化背景下工作的技
术人员， 90% 左右的工程系毕业生由于英语水平和实际工作经验的欠缺而
无法有效的提供跨国 IT 服务。在人才短缺约束下，中国大陆 IT 服务业总收
入中高附加值的跨国服务收入只占 10% ，而印度的这个比例是 75% ，而且
中国大陆的跨国 IT 服务中 65% 来源于附加值较低的日本，不像印度那样对
高附加值的欧美市场具有垄断地位。根据毕马威的《中国全球 IT 服务外包
报告》， 2012 年全球 IT 服务外包行业总收入将突破一万亿美元。而这样一
个巨大的市场里中国大陆所占份额只有区区 10% ，印度所占份额已突破
55% 。中国大陆企业必须争取和培养好本国的人才资产，要不然失去的将
不只是全球市场份额，甚至是本国的生存空间。比如印度的 IT 外包服务巨
头 infosys就声称未来 5 年将在中国大陆雇佣 6000 人。
如今过多的中国大陆企业把盈利杠杆建立在资本，品牌和关系之
上，人才在盈利驱动中的地位是若有若无的。由于热钱涌入和货币超
发，中国大陆的资本长期以来都很便宜，企业通过资本运作和资产投资
就可以大发其财。
在中国大陆，由于许多社会资源和经济资源处于国家垄断之下以及
公权力的寻租，导致企业往往可以通过关系投资而获丰厚利润。加之中
国大陆企业对短期利润的重视和人才资产投资的长期性，导致了今日中
国大陆人才环境的恶劣和优质人才资产的严重匮乏。眼下廉价劳力支撑
的中国大陆制造已成强如之末，没有人才资产支撑的中国大陆只能空谈
转型，前途堪忧。国家和企业必须对过度由资本，品牌，关系和剥削驱
动的商业模式进行重新思考，给予人才资产经营在商业模式中应有的地
位，而这将是从低附加值的产业链中突围的唯一道路。没有人才，在流
动性过剩的中国大陆，资本只能远离实业，涌入期货，房产等投机领
域，导致中国大陆经济的严重杠杆化和泡沫化，最后只能陷入困境。
如果中国大陆能够突破人才资产上的瓶颈，其意义将远远大于产业
结构的升级。因为人才资产的突破将创造出一个数量可观的中产阶层，
成为缓和贫富差距拉动内需的捷径。在内需乏力的情况下，中国大陆经
济的好歹过多依赖于欧美市场消费“中国制造”的胃口好坏。欧美目前的
经济金融危机也就成了“中国制造”的危机。而且中国大陆的贫富差距不
断加大，在很大程度上遏制了内需的发力。外需萎缩内需接盘乏力的“中
国制造”陷入困境。
对中国大陆的贫富差距的判断绝非危言耸听：根据科学出版社日前
出版的《中国居民消费需求变迁及影响因素研究》，中国大陆的基尼系
数已从改革开放初的 0.28 ，到今天超过了 0.5 ，远远超过了社会容忍警戒
线的 0.4 。贫富差距会影响货币的流动速度和乘数效应，贫富差距过大就
会遏制国家财富增长对国内广义需求增加的拉动及渗透效应。现在通过
对收入再分配环节大动干戈来烫平收入不平衡的表面，会伤筋动骨到很
多既得利益的经济链条，阻力巨大，社会成本政治成本经济成本都会很
高。而如果分配的不是既得利益的银行户头，而是知识 / 技能，打造人才
资产，则不存在既得利益的阻力，也不存在巨大的社会成本政治成本经
济成本，实乃“民富国强”之捷径。
人才资产也是企业可持续性发展最强有力的杠杆，资本将无需严重
依赖金融杠杆。企业对公权力寻租的需求也将大大降低，因为公权力可
以对资金等经济资源进行大规模的不合理分配，可以对规模，品牌，商
业模式进行严重扭曲，但人才资产的优势确是难以抹杀和强制分配的。
把企业发展的杠杆建立在人才资产之上，不但别的企业难以复制，而且
还将打造出一个在经济繁荣经济危机当中都披荆斩棘风雨无阻的商业模
式。
人口红利逐渐曲终人散，失去方向的中国大陆经济或将硬着陆，大
力发展人才资产实现中产阶级和内需的井喷式增长，将是出口导向型的
中国大陆经济软着陆最漂亮的方式。
中国经济改革研究基金会经济学家王小鲁的研究证实，中国大陆普
通城市家庭贫穷，但同时富裕家庭享受着大笔隐性收入。如果这是实
情，那么不仅会颠覆关于中国大陆经济不平衡的分析研究，也会改变应
对这种不平衡的方法策略。
提到扩大中国大陆消费，一般的政策建议是，提高家庭收入，改善
社会福利。在这些领域实施渐进式改革是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向全国人民
代表大会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的重点。
但据王小鲁给出的数据，40%的中国大陆底层城市人口的收入仅占
居民总收入的11.4%。即使低收入人群的收入快速增长，即使他们极大
地改变消费习惯开始放手花钱，他们对中国大陆经济总量的直接影响仍
可以忽略不计。相比之下，那些处于顶端的20%的人掌握着中国大陆家
庭收入的60.3%。改善基本医疗和养老福利对他们的消费行为不会有任
何影响。如果温家宝确实希望让自己的政策在调整经济失衡方面获得些
许成效，那就应该瞄准富人，同时也要帮助穷人。
办法很简单。降低奢侈品税会鼓励中国大陆富人在内地增加开支，
而不要像现在这样打着“飞的”到香港和巴黎去逛路易威登专卖店。但根
本问题是，中国大陆富人消费倾向本来就比穷人小。如果一年只赚几千
块钱，那么即使再勒紧裤腰带，也剩不了几个钱。而如果年赚百万，即
使月月挥霍，也仍会有庞大的储蓄。
这说明增加消费的最好办法就是缩小贫富差距。打击腐败和完善税
务制度的政策应该是中国大陆政府的重中之重。王小鲁认为，腐败是隐
形收入的一大来源。英国18世纪讽刺小说家乔纳森•斯威夫特开出的消除
贫困的药方是“吃掉穷人”。温家宝也许会发现，让中国大陆经济重归平
衡，需要在富人身上“咬一口”。
近期人们注意到，中国政府似开始颁布一些经济改革措施。年初至
今，政府的改革集中在三个领域，为社会民生，垄断行业和土地制度。
政府下发的“户籍管理改革通知”提出开放中小城市户籍，同时放宽民间
资本，打破垄断，及鼓励农村土地股分制改革。这些措施的出台看似改
革的起步，但只是迫于外界强烈呼吁下的一种让步，而绝非实质性的改
革。
中国大陆目前实际以计划经济模式下政府主导干预经济的行为，以
行政命令配置资源，无法实现市场资源的优化配置。依靠党政机关主要
领导拍板而非透过市场价格体系来调控市场机制使得中国大陆目前经济
成长乏力，房地产居高不下，通货膨胀逐年增加，造成国富民穷，劳动
者未富先老。中国大陆目前的问题，一是政府垄断，二是腐败，这两个
问题皆因法治不健全。一个成熟健康的经济机制必然是法治化，民主化
和市场化的。因而，只有实现政体制改革和经济改革并行，才是迈向自
由市场体系改革的实质性步伐和关键。
虽然中小城市的户籍制度也许会有所松动，但又令人联想到，目前
国内买火车票的“实名制”，即中国大陆公民出行要用身份证才能买到火
车票，这无疑是对个人隐私和人身自由的一种侵犯，是对人权的一种侵
犯。在中国大陆目前权贵专政条件下，要依靠垄断集团主动地放弃他们
的既得利益求得经济的发展是不可能的；如果单单提政改，也是无法从
根本上解决中国大陆今后面临的经济危机的。只有从制度上，在结束权
贵专制的前提下，建立起法治，民主，自由的市场经济体制，才能遏制
中国大陆经济面临的问题，实现中国大陆经济快速发展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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