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昌海：毛泽东为蒋介石举行的个人追悼仪式
今天是毛泽东的生日。以前在笔者还是毛泽东粉的时候，总要写点什么崇敬的文 字。但后来出国多了，了解多了，也就不了。但遇到重要时间，还总不免有“乡 亲”情结，说好话。近年来发现，如果不还原真实的毛泽东，这个民族就没有救了， 才逐步将思维转变过来——这是一种“自我革命”，虽然痛苦但精神自由了。今天也 想说点神马，尽管网络上已经很多。 还是从毛泽东的“丰功伟绩”说起。 “说破英雄惊煞人”，要说破毛泽东的“丰功伟绩”， 同样惊人。除了体制的意识形态需要外，体制内似乎有一个共识，即毛泽东“建国有 功，文革有罪”。这是“丰功伟绩”的主要依据。但如果真的尊重事实，只要看看如今 的台湾和现在的大陆，对比一下蒋介石的国和毛泽东的国，就知道答案了， 其“功”何在。 当年，布尔什维克政变夺的政权，你砍我杀，斯大林夺的皇位，共产国际欣欣然入 魔，做起了小妾。但俄国人的贪婪之心再度膨胀，盯上了混乱中国这块沃土。斯大 林的共产国际携钱援枪来到中国，摇唇鼓舌，诱来几多鱼龙混杂之徒，毛泽东就是 其中之一。毛泽东在中国先建立了“苏维埃共和国”，乘日本大举侵华之际建立武装 政权，在抗战胜利后大打内战，终于建立了政权；但建政伊始，就想全中国宣称斯 大林是他的父亲。从1930年代初的“武装保卫苏联”，到建国后山呼“斯大林万岁”， 毛泽东建立的是俄国，却不是中国。 可以说，没有斯大林才没有新中国。至于有没有伟大领袖毛主席，就不一定了，招 李主席或者王主席做干儿子，完全看斯大林的意思。毛泽东对此是心知肚明的，初 掌大宝，即不辞辛劳，匆匆万里朝拜，面圣颜以聆玉音。表忠心以达谢意。虽斯大 林冷屁股伺候，毛泽东也只能耍耍“床不适，鱼不鲜”顽皮小儿般的娇嗔。见过一国 元首把别国元首招来扔在宾馆数月不理睬的事吗?在新中国见到了。毛泽东率一干文 武，对斯大林“早请示，晚汇报”，一番卑躬屈膝，赢的龙心大快，终于稳固了稳固 权位，得意洋洋的班师回朝。现在，无论怎样吹嘘毛泽东造党造国“光辉业绩”，只 能套用王勇平的说法“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而已。离开斯大林和苏共，金卢布 难以插翅飞来。离开斯大林和苏共，也做不成夜夜笙歌的“抗日”中流砥柱。离开斯 大林和苏共，内战的本钱从何而来？毛泽东儿皇地位又从何而来？外有日俄掠地， 内有毛共乱政，互为倚仗，可叹彼时中华，多灾多难！ 金日成，那可是斯大林钦点的嫡子，封王朝鲜，地位自然非比寻常。所以，毛泽东 人财物双手供上，竭力奉迎，犹惧礼薄量少。不意这小子有了苏联做靠山，“父 子”谋于密室，径起南侵事端，惹来美帝率众讨伐，落的一败涂地，几欲窜奔他乡。 斯大林眼看娇儿王位不在，自己怯于露面，只好急召干儿子：让“新中国”去流血牺 牲。毛泽东明知为人做嫁，人才两空，但毕竟吃水不忘挖井人，掌权还靠斯大林， 只得把中国人性命当作武器，抛到了异国他乡。一个抗美援朝的投名状，展示了毛 泽东对斯大林不二的忠心，无视中国人性命的酷心，争做仆从的雄心，“武装保卫苏 联”的决心。这些上佳表现，使毛泽东得以在“社会主义”众藩王前露点头角，换来斯 大林些许青眼。今日有人说什么朝鲜要有感恩之心，真是咄咄怪事。且不说朝鲜百 姓，即便金家爷孙也感谢不到中国头上，金氏感谢的是斯大林和前苏联。毛泽东不 过是听命于老子，交赡养费而已。没有斯大林就没有抗美援朝，也没有金太阳。毛 泽东是“明明白白我的心”，金日成更清楚。别看在朝鲜荒草一隅有块志愿军烈士 碑，那是年年进贡换来的，若不信，让中国大陆宣布今后停止送钱试试，不出数月 恐怕碑堕墓毁，抛骨扬灰“这可是曾发生过的事）！至于要朝鲜人民知恩图报，无异 于痴人说梦。穷兵黩武，助纣为虐，陷朝鲜人民于水火，还要人家感谢？！待金家 暴政灰飞烟灭，朝鲜不对中国人刀枪向相，就无异于烧高香了。 中国历来传说，皇帝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天听地从，但毛泽东高呼“斯大林万 岁”，却没有挡的斯大林一命归西(毛泽东亲自指示通令全国“毛泽东主席万岁”，结果 百岁也没看到)。斯大林驾崩，毛泽东色变，霎时红场做了道场，宫门变成丧门。一 班“儿婿甥侄”，比一比悲情哀意，争一争血缘嫡庶。中国来了个天南地北尽孝衣， 天安门楼开灵堂。文臣指天：誓言继承斯大林遗产，武将画地：赌咒捍卫斯大林阴 魂，创下千年未有之“奇观”，留下亘古难见之“无耻”。 “高堂”既殁，家法难续，斯大林遗下的这些堂姑姨表，各自心想拳经，排排座位， 重整红帮。毛泽东自恃劳苦功高，却难撼苏共老大椅子，更不想那些白面鹰鼻的洋 人，连老二的名分也没给定。尤其苏共出了个赫鲁晓夫，阴发“先帝”之恶，戳破“革 命”神话，阔谈“兄弟”平等。有钱有枪，就是大哥。无米无面，须做小弟。赫鲁晓夫 真是阴险：仗，中国人打，命，中国人丢，钱，中国人掏。毛泽东落个不三不四， 囊中羞涩，难为凯子。但惹不起大哥，回头勒勒百姓还是轻而易举：几场运动，工 商掏光；整风反右，黔首钳口。土地集中，田夫为奴。再来个“大跃进”超英赶美， 粮产量，钢产量呼呼窜升。可谓世界风云突变，风景这边独好。百姓枉死数千万， 成就领袖百年“功”。毛泽东钱包鼓了，腰板硬了，这下要赫鲁晓夫好看。先扣个“苏 修”帽子让他心惊，再续个“九评苏修”宏论使他胆寒。你红墙边斯大林鞭尸，我广场 上斯大林高悬。只见得：针锋相对，狼兄狈弟分道；拳脚交加，狐朋狗友扬镳。美 帝惊诧，英邦莫名。究其然，只是毛泽东自以为得了斯大林真传，要压赫鲁晓夫一 头，庶夺嫡位，混几天红帮老大当当。可惜的是，无论做出裸奔会客的怪诞，还是 喊“死三亿国人”的狂言，非但没灭了赫鲁晓夫的威风，反而招致一片侧目，被逐 出“社会主义”大家庭，成了国际孤家寡人。只好另挂黄旗，大把大把人民血汗奉 送，买来几个撮尔小国青睐。然后大呼小叫：我们朋友遍天下……。 说起毛泽东的“丰功伟绩”，实在罄竹难书。一段发家史，无外乎利用国难，谎言惑 众。投靠异族，谋取私利。不择手段，强夺国柄。一帮“毛子毛孙”深得戈培尔精 髓：掩盖事实，重复谎言。希求把毛泽东浓妆艳抹打扮成神。只可惜去日不远，记 忆尚在，骗不了几人。 别说现在的毛泽东神话骗不了人，就是如火如荼的文革中，清醒的人也不在少数。 刘少奇、邓小平等人的抵制，特别是“空前绝后的毛迷”、钦点接班人林彪的背叛， 让毛泽东神话早就不攻自破，仇恨、失意、自怜，笼罩着毛泽东最后的日子。 这些早就在他的性格里躁动的情绪，在生命临近终结时，由毛泽东赋以特殊的表现 方式。他喜欢六世纪庾信的《枯树赋》，为一度繁盛的大树枯萎凋零感怀伤情。按 诗人的原意，大树所以没落，是因为在移植中伤了根本，作者借此感慨自己飘零异 地的身世。但1975年5月29日，毛泽东对注释诗文的学者提出异议，说大树的遭 遇“不是移植问题”，“是由于受到了急流逆波的冲荡和被人砍伐等等的摧残所造成 的”。以树喻人，毛泽东当然想的是自己。几天前，邓小平和他的同盟者刚逼着他屈 辱地当众认错，说“我犯了错误”，取消了针对他们的政治运动。用江青的话来说， 邓小平等人是在“欺负主席”。 而毛泽东在1976年7月还不得不放邓小平回家。就在这时，他让秘书把《枯树赋》 给他读了两次，然后自己开始背诵，用微弱、吃力不清的声音慢慢地背，句句都是 伤感之情：“……前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凄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 堪。” ——这是毛泽东一生中所读、所听的最后一首诗词。 在大限将临的岁月里，毛泽东痛恨的不只是邓小平，周恩来也在其中。早 在1941年，毛泽东曾写过九篇痛骂周恩来等人的文章，语言尖酸刻薄，毛泽东一直 不便发表它们。1974年6月，毛泽东不得不让周做了第一次手术。他由于自己病重 而不敢把周逼狠了，唯一泄愤的方法是重读那九篇文章。毛泽东死前一个月，又让 人把这些心爱之作读给他听，回味宣泄的快感。毛泽东在“九篇文章”中对当时的盟 友刘少奇曾称赞有加；重读时毛泽东把对刘的赞词从文章中全部划掉。 重读这些文章，毛泽东脑子里或许还转着文章攻击的主要对象王 明。1974年3月27日，王明死在莫斯科。1940年代，毛泽东主要党内政敌是王明， 后来王明移居苏联。据赫鲁晓夫和王明的儿子王丹之说，毛泽东还下过一次手想毒 死他，结果王明没死而他儿子的爱犬被毒死了。王明对于毛泽东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不时做反毛的对华广播，文革中还计划飞返中国，在新疆建立根据地，以图推翻 毛泽东。这个计划由于苏联不支持而未实行。从1940年代中毒以后，王明就不断生 活在病重、病危之中，最后几年，生命更似一缕游丝。……。 此时，毛泽东几乎所有从前的同事都已魂归西天，多数的死同他有关。然而这些死 对他都有些“美中不足”。王明死在他鞭长莫及的苏联。刘少奇、彭德怀死了，毛泽 东不敢公诸于世。周恩来的死激起天安门广场大示威。林彪逃出了国境，差点就安 然无恙，而且留下一道摆脱不了的暗杀他的阴影。只有邓小平还活着，享受着天伦 之乐。 毛泽东自我感觉是个失败者。几十年苦苦追求也没能称霸世界。原子弹有了，可 是“有弹无枪”，已有的导弹能把它准确地射过边境就不错了。巨额投资的中国军工 产品质量差得一塌糊涂，而且浪费奇大，效益奇低。毛泽东1975年接见海军负责人 时伸出小指头，万般遗憾地说：“我们的海军只有这么大！”毛泽东会见基辛格时， 扳著指头数著说：“世界上只有两个超级大国。我们落后。美国、苏联、欧洲、日 本、中国、我们是倒数第一。美国、苏联、欧洲、日本，中国--你看看。”福特总统 访华时，毛泽东对他说：“我们只能放空炮”，“骂骂人”。 1974年，毛泽东生前最后一次努力要争做世界领袖。这次毛泽东仰仗的不是军事实 力，而是中国人民的贫困。他重新划分“三个世界”，把贫困作为“第三世界”的定 义，这样一来他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三世界领袖。毛泽东的确被恭维为第三世界领 袖，但享有此称号的人不少。第三世界并不听命于毛泽东，毛泽东也没起什么领导 作用。就像一位美国外交官所说：“是与不是有什么两样呢？” 即使毛泽东培植起来的人也拒绝接受他的领导。柬埔寨的红色高棉1975年夺权，没 有毛泽东的援助是办不到的。导致柬埔寨人口四分之一死亡的波尔布特掌权后来见 毛泽东，毛泽东夸奖他的奴隶营式的统治，说：“你们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一举消灭 了阶级。”住在中国享福的西哈努克亲王被毛泽东送回柬埔寨，在软禁的环境里给红 色高棉作招牌。尽管毛泽东给了波尔布特无穷的好处，波尔布特却完全不领情。亲 毛泽东的柬埔寨领导人克•米被拷打致死，档案上这样写著：“这条可怜虫的死是罪 有应得。你这个腐朽的杂种，竟胆敢说柬埔寨共产党是在毛泽东的影响之下。” 在世界舞台上，毛泽东能抓住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环。尼克松的女儿朱莉来访时戴 着一枚毛泽东像章，她后来写道：“他的反应简直像个孩子，兴奋得不由自主地紧紧 抓住我的手。”为了持续保持知名度，毛泽东见外国政要一直见到临死前三个月。可 这些会见有损他的领袖形象。泰国领导人说他们进房时毛泽东在“打呼噜”，新加坡 总理李光耀描绘道：毛泽东说话哼哧嘟哝，头歪倒在沙发背上。从当时拍的照片上 可以看到，毛泽东脸如蜡像，两腮下坠，口角流涎。1976年5月底，毛泽东看到他 接见巴基斯坦总理布托的照片后，再不见外国人了。 毛泽东因未能实现做世界领袖的雄心而伤感。他的伤感不是为他的国家和人民。为 追逐他的梦，为巩固他的权力，他给中国带来巨大灾难，造成7千万人在和平时期死 亡。对此毛泽东没有表示过任何遗憾。他心头只有自己。毛泽东后期很爱哭，任何 使他联想到征服中国的辉煌（比如看宣传电影中解放军进北京），都能教他泪飞顿 作倾盆雨。他身边工作人员常见他“激动得泪如泉涌”。自我怜悯，这就是毫无怜悯 之心的毛泽东临终前最强烈的情绪。 毛泽东不仅有让所有人畏惧的阶级斗争合理合法杀人的思想，还有几个没完成的梦 想。从青少年时期读《水浒传》时起，毛泽东就被《水浒传》中杀富济贫的英雄豪 杰的义举所深深吸引，萌生了将来要做一番伟大事业的雄心壮志。值得“庆幸”的 是，他的梦想居然一点儿一点儿地取得了成功，最后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有权势，也 最说一不二的人。 毛泽东成为了统治中国的最高领导之后，并没有满足于只做一个国家的领袖，像所 有的军事力量强大的独裁者一样，他还想做世界无产阶级国家的领袖，如果这个目 的能达到，他最后的目的就是统治全世界，这是他其中的一个完不成的梦想，但不 是他最后的梦想。 毛泽东深知人口众多的中国的贫穷，人口众多虽然是军事力量强大的基础之一，但 经济落后却不是强大的军事力量的基础。为了使中国尽快地富强起来，毛泽东经过 长时间思考之后，大张旗鼓地发起了大跃进运动。大跃进最终要达到的目标，是使 中国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一个经济发达的强盛国家。毛泽东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跃 进运动竟然失败了，跟自己想象的竟是南辕北辙，牛唇马嘴对不上了。原本应该吃 不完的粮食，竟然使6亿5千万人长期处于吃不饱饭的状态，几千万人因饥饿而死 亡。这是自从有了历史记载以来人类经历的最大的灾难，就发生在中国，就发生在 伟大领袖毛泽东发动的大跃进运动当中。美好的想象与严酷的现实反差也太大，大 跃进运动不仅彻底摧毁了他想做世界最伟大领袖的梦，同时也给毛泽东的思想和精 神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为此他的确懵了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北。为了这个该死的 大跃进，他吃不香、睡不好，经常是长吁短叹。常常跟身边的人讲：我闯了大祸， 唉，夺取江山这么难的事都不在话下，怎么就栽在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搞国民经济的 运动上呢？！ 毛泽东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惨痛的教训，他也的确在认真地思考，但他思考的不是 教训，而是如何推脱他应该承担的历史责任。这个责任可不是小事，不顾众多同僚 的反对而一意孤行，明知道做错了还要继续反右，造成数千万人因饥饿而死亡的巨 大灾难的带头人，怎么能说是伟大？恐怕连渺小都谈不上。毛泽东一向以中国历史 上最伟大的人物自居，绝对不愿背上历史罪人的恶劣名声。他想的是如何让指责大 跃进运动过失的大多数党和政府的人士下台、禁言，就像1957年封住右派的嘴那样 也封住这些人的嘴，让历史上没有关于大跃进的回声，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毛泽东 在历史上的伟大名声。为此他经过几年的精心准备，发动了为保住历史英名的文化 大革命运动。 文化大革命不会取得成功，因为他打击的面太广大了，几乎包括了所有的同僚，这 是其一。其二，他寻找不到合适的死心塌地的继承人。这种继承人几乎是非近亲莫 属，虽然有爱侄在跟前，但他缺少锤炼，充其量是块稚嫩的生铁疙瘩，不是钢材， 难以担当这个大任。婆娘那拨人简直就是一群在主子面前瞎咬的狗，继承不了大业 不说，就是真的能够继承下来，到最后也是四分五裂地起内讧。 毛泽东视权力如同生命，他最怕的就是失去权力。阶级斗争恶斗的结果令他恐惧， 什么那主义、那思想都是骗人的话。毛泽东希望他的阶级斗争理论能够永远存在下 去，只有这样，才能视无罪杀人为合法，如果阶级斗争的理论不存在了，剩下的就 只有罪恶。毛泽东想做历史上最伟大的人，这是他的梦想，但在他活着的时候他就 知道这个梦是做不成了，他最后的梦想是希望后人忘记大跃进饿死人的历史。 毛泽东这时喜欢的古典诗词，抒发的都是英雄豪杰“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感情。这份 感情使他与全世界的“壮志未酬”的大人物认同。其中最显著的是因水门事件下台的 美国总统尼克松。毛泽东一而再、再而三对他表示同情。尼克松离开白宫不久，毛 泽东托菲律宾的马科斯夫人给他带话，问候他，请他来中国。尼克松的女儿和丈夫 戴维•艾森豪威尔第二年来华受到惊人的热烈欢迎。毛泽东对朱莉说：“马上给你父 亲写信，说我想念他。”朱莉回美国后，中国驻美联络人员告诉她说，毛泽东“把你 看作一家人”。这样的话，毛泽东一生中大概没有对第二个外国人说过。 1976年2月，尼克松再度来访。为了此行，毛泽东派了架波音707，载上外交部的礼 宾司长，专程到洛杉矶去接他。这个姿态也是闻所未闻的，特别是中国飞机很有可 能被扣下，做为中国没收美国在华财产的抵押。与尼克松重逢时，毛泽东以茶代 酒，跟尼克松碰杯。尼克松走时，毛泽东步履艰难地陪他到门口，无限惆怅地同他 告别。毛泽东就是把尼克松接来道别的，为尼克松上演的文艺节目里，毛泽东特意 安排了他心爱的古典诗词演唱，其中有王安石的《桂枝香•金陵怀古》：“念往昔， 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有萨都刺的《百字令•登石头城》：“一江南 北，消磨多少豪杰。”有张元干的《贺新郎•送胡邦衡谪新州》，里面更叹道：“天意 从来高难问，况人情老易悲难诉。”…… 对尼克松，这些都是对牛弹琴，他听得枯燥无味，疲倦已极。毛泽东是在为自己抒 发感情。毛泽东的伤感情怀还有一个寄托者，他就是被毛泽东赶到台湾的蒋介石。 为了防止蒋卷土重来，毛泽东屠杀了数以百万计的中国人。1975年4月5日，89岁高 龄的蒋介石死在台湾，临终留下遗言，棺材不落土，要等到共产党垮台后葬到大陆 去。令人想不到的是，毛泽东私下为他举行了一场个人的追悼仪式。 那天，毛泽东只吃了一点点东西，沉默庄严地把张元干的送别词《贺新郎》的演唱 录音放了一天。这首词只有几分钟长，反复播放便形成一种葬礼的气氛。毛泽东时 而静静地躺着听，时而用手拍床，击节咏叹，神情悲怆。 词里写道：目尽青天怀今古，肯儿曹恩怨相尔汝！这两句意思是：你我都是胸怀古 往今来和国家大事的人物，不是那些卿卿我我谈论儿女恩怨私情的人。毛泽东在跟 蒋介石谈心。词的最后两句，原文是：“举大白，听金缕”，表示满腔悲愤，无可奈 何，只能借饮酒写词听唱来消愁。为蒋介石送葬后几天，毛泽东仍念念不能释怀， 下令把这两句改为“君且去，不须顾”，重新演唱录音。这一改，使送别的意味达到 高潮，送朋友流亡外地变成了生离死别。毛泽东向蒋介石做了最后的告别。 在毛泽东生命的最后岁月里，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被推翻。埃塞俄比亚的海尔•塞 拉西皇帝他只见过短短的一次，没什么交情。可是，皇帝被军事政变赶下 台，1975年死在监狱里时，毛泽东着实伤心了一番，不断说：“做得好好的一个皇 帝，为什么要把别人推翻呢？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呢？” 此后，毛泽东再也没有指定“接班人”。
今天是毛泽东的生日。以前在笔者还是毛泽东粉的时候，总要写点什么崇敬的文 字。但后来出国多了，了解多了，也就不了。但遇到重要时间，还总不免有“乡 亲”情结，说好话。近年来发现，如果不还原真实的毛泽东，这个民族就没有救了， 才逐步将思维转变过来——这是一种“自我革命”，虽然痛苦但精神自由了。今天也 想说点神马，尽管网络上已经很多。 还是从毛泽东的“丰功伟绩”说起。 “说破英雄惊煞人”，要说破毛泽东的“丰功伟绩”， 同样惊人。除了体制的意识形态需要外，体制内似乎有一个共识，即毛泽东“建国有 功，文革有罪”。这是“丰功伟绩”的主要依据。但如果真的尊重事实，只要看看如今 的台湾和现在的大陆，对比一下蒋介石的国和毛泽东的国，就知道答案了， 其“功”何在。 当年，布尔什维克政变夺的政权，你砍我杀，斯大林夺的皇位，共产国际欣欣然入 魔，做起了小妾。但俄国人的贪婪之心再度膨胀，盯上了混乱中国这块沃土。斯大 林的共产国际携钱援枪来到中国，摇唇鼓舌，诱来几多鱼龙混杂之徒，毛泽东就是 其中之一。毛泽东在中国先建立了“苏维埃共和国”，乘日本大举侵华之际建立武装 政权，在抗战胜利后大打内战，终于建立了政权；但建政伊始，就想全中国宣称斯 大林是他的父亲。从1930年代初的“武装保卫苏联”，到建国后山呼“斯大林万岁”， 毛泽东建立的是俄国，却不是中国。 可以说，没有斯大林才没有新中国。至于有没有伟大领袖毛主席，就不一定了，招 李主席或者王主席做干儿子，完全看斯大林的意思。毛泽东对此是心知肚明的，初 掌大宝，即不辞辛劳，匆匆万里朝拜，面圣颜以聆玉音。表忠心以达谢意。虽斯大 林冷屁股伺候，毛泽东也只能耍耍“床不适，鱼不鲜”顽皮小儿般的娇嗔。见过一国 元首把别国元首招来扔在宾馆数月不理睬的事吗?在新中国见到了。毛泽东率一干文 武，对斯大林“早请示，晚汇报”，一番卑躬屈膝，赢的龙心大快，终于稳固了稳固 权位，得意洋洋的班师回朝。现在，无论怎样吹嘘毛泽东造党造国“光辉业绩”，只 能套用王勇平的说法“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而已。离开斯大林和苏共，金卢布 难以插翅飞来。离开斯大林和苏共，也做不成夜夜笙歌的“抗日”中流砥柱。离开斯 大林和苏共，内战的本钱从何而来？毛泽东儿皇地位又从何而来？外有日俄掠地， 内有毛共乱政，互为倚仗，可叹彼时中华，多灾多难！ 金日成，那可是斯大林钦点的嫡子，封王朝鲜，地位自然非比寻常。所以，毛泽东 人财物双手供上，竭力奉迎，犹惧礼薄量少。不意这小子有了苏联做靠山，“父 子”谋于密室，径起南侵事端，惹来美帝率众讨伐，落的一败涂地，几欲窜奔他乡。 斯大林眼看娇儿王位不在，自己怯于露面，只好急召干儿子：让“新中国”去流血牺 牲。毛泽东明知为人做嫁，人才两空，但毕竟吃水不忘挖井人，掌权还靠斯大林， 只得把中国人性命当作武器，抛到了异国他乡。一个抗美援朝的投名状，展示了毛 泽东对斯大林不二的忠心，无视中国人性命的酷心，争做仆从的雄心，“武装保卫苏 联”的决心。这些上佳表现，使毛泽东得以在“社会主义”众藩王前露点头角，换来斯 大林些许青眼。今日有人说什么朝鲜要有感恩之心，真是咄咄怪事。且不说朝鲜百 姓，即便金家爷孙也感谢不到中国头上，金氏感谢的是斯大林和前苏联。毛泽东不 过是听命于老子，交赡养费而已。没有斯大林就没有抗美援朝，也没有金太阳。毛 泽东是“明明白白我的心”，金日成更清楚。别看在朝鲜荒草一隅有块志愿军烈士 碑，那是年年进贡换来的，若不信，让中国大陆宣布今后停止送钱试试，不出数月 恐怕碑堕墓毁，抛骨扬灰“这可是曾发生过的事）！至于要朝鲜人民知恩图报，无异 于痴人说梦。穷兵黩武，助纣为虐，陷朝鲜人民于水火，还要人家感谢？！待金家 暴政灰飞烟灭，朝鲜不对中国人刀枪向相，就无异于烧高香了。 中国历来传说，皇帝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天听地从，但毛泽东高呼“斯大林万 岁”，却没有挡的斯大林一命归西(毛泽东亲自指示通令全国“毛泽东主席万岁”，结果 百岁也没看到)。斯大林驾崩，毛泽东色变，霎时红场做了道场，宫门变成丧门。一 班“儿婿甥侄”，比一比悲情哀意，争一争血缘嫡庶。中国来了个天南地北尽孝衣， 天安门楼开灵堂。文臣指天：誓言继承斯大林遗产，武将画地：赌咒捍卫斯大林阴 魂，创下千年未有之“奇观”，留下亘古难见之“无耻”。 “高堂”既殁，家法难续，斯大林遗下的这些堂姑姨表，各自心想拳经，排排座位， 重整红帮。毛泽东自恃劳苦功高，却难撼苏共老大椅子，更不想那些白面鹰鼻的洋 人，连老二的名分也没给定。尤其苏共出了个赫鲁晓夫，阴发“先帝”之恶，戳破“革 命”神话，阔谈“兄弟”平等。有钱有枪，就是大哥。无米无面，须做小弟。赫鲁晓夫 真是阴险：仗，中国人打，命，中国人丢，钱，中国人掏。毛泽东落个不三不四， 囊中羞涩，难为凯子。但惹不起大哥，回头勒勒百姓还是轻而易举：几场运动，工 商掏光；整风反右，黔首钳口。土地集中，田夫为奴。再来个“大跃进”超英赶美， 粮产量，钢产量呼呼窜升。可谓世界风云突变，风景这边独好。百姓枉死数千万， 成就领袖百年“功”。毛泽东钱包鼓了，腰板硬了，这下要赫鲁晓夫好看。先扣个“苏 修”帽子让他心惊，再续个“九评苏修”宏论使他胆寒。你红墙边斯大林鞭尸，我广场 上斯大林高悬。只见得：针锋相对，狼兄狈弟分道；拳脚交加，狐朋狗友扬镳。美 帝惊诧，英邦莫名。究其然，只是毛泽东自以为得了斯大林真传，要压赫鲁晓夫一 头，庶夺嫡位，混几天红帮老大当当。可惜的是，无论做出裸奔会客的怪诞，还是 喊“死三亿国人”的狂言，非但没灭了赫鲁晓夫的威风，反而招致一片侧目，被逐 出“社会主义”大家庭，成了国际孤家寡人。只好另挂黄旗，大把大把人民血汗奉 送，买来几个撮尔小国青睐。然后大呼小叫：我们朋友遍天下……。 说起毛泽东的“丰功伟绩”，实在罄竹难书。一段发家史，无外乎利用国难，谎言惑 众。投靠异族，谋取私利。不择手段，强夺国柄。一帮“毛子毛孙”深得戈培尔精 髓：掩盖事实，重复谎言。希求把毛泽东浓妆艳抹打扮成神。只可惜去日不远，记 忆尚在，骗不了几人。 别说现在的毛泽东神话骗不了人，就是如火如荼的文革中，清醒的人也不在少数。 刘少奇、邓小平等人的抵制，特别是“空前绝后的毛迷”、钦点接班人林彪的背叛， 让毛泽东神话早就不攻自破，仇恨、失意、自怜，笼罩着毛泽东最后的日子。 这些早就在他的性格里躁动的情绪，在生命临近终结时，由毛泽东赋以特殊的表现 方式。他喜欢六世纪庾信的《枯树赋》，为一度繁盛的大树枯萎凋零感怀伤情。按 诗人的原意，大树所以没落，是因为在移植中伤了根本，作者借此感慨自己飘零异 地的身世。但1975年5月29日，毛泽东对注释诗文的学者提出异议，说大树的遭 遇“不是移植问题”，“是由于受到了急流逆波的冲荡和被人砍伐等等的摧残所造成 的”。以树喻人，毛泽东当然想的是自己。几天前，邓小平和他的同盟者刚逼着他屈 辱地当众认错，说“我犯了错误”，取消了针对他们的政治运动。用江青的话来说， 邓小平等人是在“欺负主席”。 而毛泽东在1976年7月还不得不放邓小平回家。就在这时，他让秘书把《枯树赋》 给他读了两次，然后自己开始背诵，用微弱、吃力不清的声音慢慢地背，句句都是 伤感之情：“……前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凄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 堪。” ——这是毛泽东一生中所读、所听的最后一首诗词。 在大限将临的岁月里，毛泽东痛恨的不只是邓小平，周恩来也在其中。早 在1941年，毛泽东曾写过九篇痛骂周恩来等人的文章，语言尖酸刻薄，毛泽东一直 不便发表它们。1974年6月，毛泽东不得不让周做了第一次手术。他由于自己病重 而不敢把周逼狠了，唯一泄愤的方法是重读那九篇文章。毛泽东死前一个月，又让 人把这些心爱之作读给他听，回味宣泄的快感。毛泽东在“九篇文章”中对当时的盟 友刘少奇曾称赞有加；重读时毛泽东把对刘的赞词从文章中全部划掉。 重读这些文章，毛泽东脑子里或许还转着文章攻击的主要对象王 明。1974年3月27日，王明死在莫斯科。1940年代，毛泽东主要党内政敌是王明， 后来王明移居苏联。据赫鲁晓夫和王明的儿子王丹之说，毛泽东还下过一次手想毒 死他，结果王明没死而他儿子的爱犬被毒死了。王明对于毛泽东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不时做反毛的对华广播，文革中还计划飞返中国，在新疆建立根据地，以图推翻 毛泽东。这个计划由于苏联不支持而未实行。从1940年代中毒以后，王明就不断生 活在病重、病危之中，最后几年，生命更似一缕游丝。……。 此时，毛泽东几乎所有从前的同事都已魂归西天，多数的死同他有关。然而这些死 对他都有些“美中不足”。王明死在他鞭长莫及的苏联。刘少奇、彭德怀死了，毛泽 东不敢公诸于世。周恩来的死激起天安门广场大示威。林彪逃出了国境，差点就安 然无恙，而且留下一道摆脱不了的暗杀他的阴影。只有邓小平还活着，享受着天伦 之乐。 毛泽东自我感觉是个失败者。几十年苦苦追求也没能称霸世界。原子弹有了，可 是“有弹无枪”，已有的导弹能把它准确地射过边境就不错了。巨额投资的中国军工 产品质量差得一塌糊涂，而且浪费奇大，效益奇低。毛泽东1975年接见海军负责人 时伸出小指头，万般遗憾地说：“我们的海军只有这么大！”毛泽东会见基辛格时， 扳著指头数著说：“世界上只有两个超级大国。我们落后。美国、苏联、欧洲、日 本、中国、我们是倒数第一。美国、苏联、欧洲、日本，中国--你看看。”福特总统 访华时，毛泽东对他说：“我们只能放空炮”，“骂骂人”。 1974年，毛泽东生前最后一次努力要争做世界领袖。这次毛泽东仰仗的不是军事实 力，而是中国人民的贫困。他重新划分“三个世界”，把贫困作为“第三世界”的定 义，这样一来他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三世界领袖。毛泽东的确被恭维为第三世界领 袖，但享有此称号的人不少。第三世界并不听命于毛泽东，毛泽东也没起什么领导 作用。就像一位美国外交官所说：“是与不是有什么两样呢？” 即使毛泽东培植起来的人也拒绝接受他的领导。柬埔寨的红色高棉1975年夺权，没 有毛泽东的援助是办不到的。导致柬埔寨人口四分之一死亡的波尔布特掌权后来见 毛泽东，毛泽东夸奖他的奴隶营式的统治，说：“你们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一举消灭 了阶级。”住在中国享福的西哈努克亲王被毛泽东送回柬埔寨，在软禁的环境里给红 色高棉作招牌。尽管毛泽东给了波尔布特无穷的好处，波尔布特却完全不领情。亲 毛泽东的柬埔寨领导人克•米被拷打致死，档案上这样写著：“这条可怜虫的死是罪 有应得。你这个腐朽的杂种，竟胆敢说柬埔寨共产党是在毛泽东的影响之下。” 在世界舞台上，毛泽东能抓住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环。尼克松的女儿朱莉来访时戴 着一枚毛泽东像章，她后来写道：“他的反应简直像个孩子，兴奋得不由自主地紧紧 抓住我的手。”为了持续保持知名度，毛泽东见外国政要一直见到临死前三个月。可 这些会见有损他的领袖形象。泰国领导人说他们进房时毛泽东在“打呼噜”，新加坡 总理李光耀描绘道：毛泽东说话哼哧嘟哝，头歪倒在沙发背上。从当时拍的照片上 可以看到，毛泽东脸如蜡像，两腮下坠，口角流涎。1976年5月底，毛泽东看到他 接见巴基斯坦总理布托的照片后，再不见外国人了。 毛泽东因未能实现做世界领袖的雄心而伤感。他的伤感不是为他的国家和人民。为 追逐他的梦，为巩固他的权力，他给中国带来巨大灾难，造成7千万人在和平时期死 亡。对此毛泽东没有表示过任何遗憾。他心头只有自己。毛泽东后期很爱哭，任何 使他联想到征服中国的辉煌（比如看宣传电影中解放军进北京），都能教他泪飞顿 作倾盆雨。他身边工作人员常见他“激动得泪如泉涌”。自我怜悯，这就是毫无怜悯 之心的毛泽东临终前最强烈的情绪。 毛泽东不仅有让所有人畏惧的阶级斗争合理合法杀人的思想，还有几个没完成的梦 想。从青少年时期读《水浒传》时起，毛泽东就被《水浒传》中杀富济贫的英雄豪 杰的义举所深深吸引，萌生了将来要做一番伟大事业的雄心壮志。值得“庆幸”的 是，他的梦想居然一点儿一点儿地取得了成功，最后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有权势，也 最说一不二的人。 毛泽东成为了统治中国的最高领导之后，并没有满足于只做一个国家的领袖，像所 有的军事力量强大的独裁者一样，他还想做世界无产阶级国家的领袖，如果这个目 的能达到，他最后的目的就是统治全世界，这是他其中的一个完不成的梦想，但不 是他最后的梦想。 毛泽东深知人口众多的中国的贫穷，人口众多虽然是军事力量强大的基础之一，但 经济落后却不是强大的军事力量的基础。为了使中国尽快地富强起来，毛泽东经过 长时间思考之后，大张旗鼓地发起了大跃进运动。大跃进最终要达到的目标，是使 中国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一个经济发达的强盛国家。毛泽东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跃 进运动竟然失败了，跟自己想象的竟是南辕北辙，牛唇马嘴对不上了。原本应该吃 不完的粮食，竟然使6亿5千万人长期处于吃不饱饭的状态，几千万人因饥饿而死 亡。这是自从有了历史记载以来人类经历的最大的灾难，就发生在中国，就发生在 伟大领袖毛泽东发动的大跃进运动当中。美好的想象与严酷的现实反差也太大，大 跃进运动不仅彻底摧毁了他想做世界最伟大领袖的梦，同时也给毛泽东的思想和精 神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为此他的确懵了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北。为了这个该死的 大跃进，他吃不香、睡不好，经常是长吁短叹。常常跟身边的人讲：我闯了大祸， 唉，夺取江山这么难的事都不在话下，怎么就栽在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搞国民经济的 运动上呢？！ 毛泽东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惨痛的教训，他也的确在认真地思考，但他思考的不是 教训，而是如何推脱他应该承担的历史责任。这个责任可不是小事，不顾众多同僚 的反对而一意孤行，明知道做错了还要继续反右，造成数千万人因饥饿而死亡的巨 大灾难的带头人，怎么能说是伟大？恐怕连渺小都谈不上。毛泽东一向以中国历史 上最伟大的人物自居，绝对不愿背上历史罪人的恶劣名声。他想的是如何让指责大 跃进运动过失的大多数党和政府的人士下台、禁言，就像1957年封住右派的嘴那样 也封住这些人的嘴，让历史上没有关于大跃进的回声，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毛泽东 在历史上的伟大名声。为此他经过几年的精心准备，发动了为保住历史英名的文化 大革命运动。 文化大革命不会取得成功，因为他打击的面太广大了，几乎包括了所有的同僚，这 是其一。其二，他寻找不到合适的死心塌地的继承人。这种继承人几乎是非近亲莫 属，虽然有爱侄在跟前，但他缺少锤炼，充其量是块稚嫩的生铁疙瘩，不是钢材， 难以担当这个大任。婆娘那拨人简直就是一群在主子面前瞎咬的狗，继承不了大业 不说，就是真的能够继承下来，到最后也是四分五裂地起内讧。 毛泽东视权力如同生命，他最怕的就是失去权力。阶级斗争恶斗的结果令他恐惧， 什么那主义、那思想都是骗人的话。毛泽东希望他的阶级斗争理论能够永远存在下 去，只有这样，才能视无罪杀人为合法，如果阶级斗争的理论不存在了，剩下的就 只有罪恶。毛泽东想做历史上最伟大的人，这是他的梦想，但在他活着的时候他就 知道这个梦是做不成了，他最后的梦想是希望后人忘记大跃进饿死人的历史。 毛泽东这时喜欢的古典诗词，抒发的都是英雄豪杰“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感情。这份 感情使他与全世界的“壮志未酬”的大人物认同。其中最显著的是因水门事件下台的 美国总统尼克松。毛泽东一而再、再而三对他表示同情。尼克松离开白宫不久，毛 泽东托菲律宾的马科斯夫人给他带话，问候他，请他来中国。尼克松的女儿和丈夫 戴维•艾森豪威尔第二年来华受到惊人的热烈欢迎。毛泽东对朱莉说：“马上给你父 亲写信，说我想念他。”朱莉回美国后，中国驻美联络人员告诉她说，毛泽东“把你 看作一家人”。这样的话，毛泽东一生中大概没有对第二个外国人说过。 1976年2月，尼克松再度来访。为了此行，毛泽东派了架波音707，载上外交部的礼 宾司长，专程到洛杉矶去接他。这个姿态也是闻所未闻的，特别是中国飞机很有可 能被扣下，做为中国没收美国在华财产的抵押。与尼克松重逢时，毛泽东以茶代 酒，跟尼克松碰杯。尼克松走时，毛泽东步履艰难地陪他到门口，无限惆怅地同他 告别。毛泽东就是把尼克松接来道别的，为尼克松上演的文艺节目里，毛泽东特意 安排了他心爱的古典诗词演唱，其中有王安石的《桂枝香•金陵怀古》：“念往昔， 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有萨都刺的《百字令•登石头城》：“一江南 北，消磨多少豪杰。”有张元干的《贺新郎•送胡邦衡谪新州》，里面更叹道：“天意 从来高难问，况人情老易悲难诉。”…… 对尼克松，这些都是对牛弹琴，他听得枯燥无味，疲倦已极。毛泽东是在为自己抒 发感情。毛泽东的伤感情怀还有一个寄托者，他就是被毛泽东赶到台湾的蒋介石。 为了防止蒋卷土重来，毛泽东屠杀了数以百万计的中国人。1975年4月5日，89岁高 龄的蒋介石死在台湾，临终留下遗言，棺材不落土，要等到共产党垮台后葬到大陆 去。令人想不到的是，毛泽东私下为他举行了一场个人的追悼仪式。 那天，毛泽东只吃了一点点东西，沉默庄严地把张元干的送别词《贺新郎》的演唱 录音放了一天。这首词只有几分钟长，反复播放便形成一种葬礼的气氛。毛泽东时 而静静地躺着听，时而用手拍床，击节咏叹，神情悲怆。 词里写道：目尽青天怀今古，肯儿曹恩怨相尔汝！这两句意思是：你我都是胸怀古 往今来和国家大事的人物，不是那些卿卿我我谈论儿女恩怨私情的人。毛泽东在跟 蒋介石谈心。词的最后两句，原文是：“举大白，听金缕”，表示满腔悲愤，无可奈 何，只能借饮酒写词听唱来消愁。为蒋介石送葬后几天，毛泽东仍念念不能释怀， 下令把这两句改为“君且去，不须顾”，重新演唱录音。这一改，使送别的意味达到 高潮，送朋友流亡外地变成了生离死别。毛泽东向蒋介石做了最后的告别。 在毛泽东生命的最后岁月里，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被推翻。埃塞俄比亚的海尔•塞 拉西皇帝他只见过短短的一次，没什么交情。可是，皇帝被军事政变赶下 台，1975年死在监狱里时，毛泽东着实伤心了一番，不断说：“做得好好的一个皇 帝，为什么要把别人推翻呢？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呢？” 此后，毛泽东再也没有指定“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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