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3 December 2011

真正的“一个中国”,应该是怎样的?

真正的“一个中国”,应该是怎样的?

作者署名“咸鱼翻翻”的网友,是大陆赴台“留学”生。“我在台湾,我正青春”博文中 ,介绍了他的“留学”生活。——

来台两个月有余,渐渐已经习惯了台湾的生活,初到时的那种强烈的陌生又亲切的 出国感觉渐渐被日常的琐碎冲淡。繁体字的竖版书已经看的很舒服,虽然有些字因为笔 画多于30怎么都不会写。平日里听着嗲的冒泡的台腔也不觉得很异域风情,甚至我有 时都不好意思开口讲话,因为我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在这里听起来更像是方言。

街道两侧的四川炒饭、浙江米线、北平烧鸡、福州干拌面之类的混搭店,我已经不 如开始时那么执着的去深究这些地方到底出不出这些名产。也许就只是老板的妈妈做炒 饭做的不错,而他府上当年是从四川来台的,所以就是四川炒饭。

同学中有人问过我类似大陆有没有超过10层楼的问题,土地是不是自己圈一块就 行?我会耐心告诉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上海已经看不到低于10层的房子,找不到低 于1万人民币一平方米的房子,北上广的年轻人们要一生一世执着下去的不一定是爱情 、喜好或是事业,而是还房贷,但是就算是还清了,这一小块地皮还是国家和人民的, 你只能暂时租用70年。有同学跟我感叹过大陆的物价很便宜,我说如果一夜回到十年 前那么这个成立,但是目前除了书之外,没有什么会比同等地段的台湾物价便宜几毛钱 ,所以在大陆,最廉价的还是思想和知识。当然这是一个惠及大众、出版社和盗版书商 的多盈好现象,唯一的缺憾就是会饿死很多认真写书的作家。

我在台湾到处蹭吃蹭喝蹭活动。不论是校内的活动还是校外的活动,很多都是免费 ,你只要速度快,手不滑,基本都能抢到。有时候运气好,主办方还有免费午饭或茶点 供应。喂饱了灵魂也填饱了肚子。很多地方门票的价格会让我以为是人民币标价,就比 如我在台北当代艺术馆办的年卡是200台币,我掏钱的时候还很傻很天真问了句:是台 币吗?

台湾人对于远近的概念与我有着明显的差别,我在介绍我家所在的城市位于长三角 肚皮,有着优越的地理位置,距离杭州1个小时,距离上海2个小时,距离南京3个小时 。台湾同学会惊讶的看着我说:“那岂不是很远?”在他们印象中美丽而遥远的花东地区 ,路途时间在我看来只是大巴车上睡一觉的问题。其实对于远近的概念与我有差别的不 只是台湾人,我大陆的亲友团也和我有代沟。当我爸哭天抢地的说台湾太远,觉得我赴 台求学就是有去无回之事时,我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距离还没有到青岛来的远。

当我告诉我一位在兰州长大,目前在北京读书的同学,我将去台湾读书时,他问我 的第一个问题是:时差有几个小时?其实台湾和大陆的地理距离并不远,远的是心里距 离。台湾和大陆存在的不是时间差,而是时代差。骄傲的高铁曾经打过鸡血一样的要创 造北京到上海三个小时的神话,而我到台湾也只是一个小时零几分的事情。所以地理距 离并不远。

赴台上学的流程却繁复到让人抓狂,被录取的喜悦持续了不多久后,就被一连串如 同升级打怪做任务的赴台手续打磨的只剩下一个小尾巴。终于赶在暑假的尾巴上把一切 办妥。对于我能“顺利”赴台读书,我真的要先谢国家,层层通关的过程让我认识了各种 传说中的有关部门、国企外企和台湾的对口部门,丰富了知识,增长了见识。

以下鸣谢不分先后:台办、派出所、公证处、国安局、教育部、海协会、海基会、 出入境管理处、旅行出入境健康检验检疫局、中国银行、泰康人寿、美亚保险、厦门航 空、顺丰快递、EMS全球“速递”、台湾方面外事部门、台湾立法机构、台湾教育部、台 湾驻大陆北京办事处、大学校院统一招生委员会。然后我要感谢父母,最后我要感谢我 的学校:台湾淡江大学。

当我终于踏上台湾的土地时,我真心觉得这个岛,是大陆人最难抵达的海岸。

至于时代差,我在赴台前听到郑智化的《大国民》,心下一惊,这歌词不正是我天 朝的真实写照么,但是baidu一下,我才知道,这首歌的歌词写的是1990年代的台湾实 况。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台湾会不会是19年后的大陆。但是以目前的物价水平,我们在 这个方面已经将要赶超台湾。

我住在淡水,这里是个离繁华很近离喧嚣很远的小镇。我有同学到淡水后,对于台 湾的一切幻想瞬间毁灭,直接买了张机票回大陆,准备去英国。他没有想到台湾会有这 么破旧的地方,会有这么狭窄的街道,简直就是个城乡结合部。他幻想中的台湾应该处 处都是宽阔的马路,居民区都像中央CBD一样,而淡水让他这个大城市来的人,一下子 有了回到解放前的感觉。所以,他赶紧的横渡台湾海峡,杀回到了大陆。但其实就算是 台北也满足不了他对于“台湾”的幻想。可我就是快把这个小镇爱到心底里去了。淡水的 生活节奏不快,镇子里不堵车,物价也比较便宜,有精致好吃的东西,民风淳朴,淡水 人热情好客而且很健谈。我住的地方离风景区也很近,一开窗就是淡水河和对岸八里的 观音山。我经常会去淡水边走走坐坐,看雨看雾看夕陽。活的惬意而滥情。每次望着淡 水河入海的方向,都会有种“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现场版的感觉。好不浪漫。

跟班里同学渐渐混熟,能听懂他们的笑话和脏话,出門吃饭逛街参加活动也会有人 惦记你,也有了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FB的使用频率已经快和人人网持平,经常是按 赞按到我手软。我有时候真的会忘记自己是在台湾,食物和语言都一样,感觉自己和身 边的人们都属于一挂,这些脸孔和我没有太多差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经常会被认成 日本人。但是我终究是在台湾。

我很苦恼的一件事是寒假时回到大陆,回到墙内,上不了FB,我怎么和我的同学 ,寒假还好,暑假呢?毕业之后,甚至更久更久的以后呢?我在台湾可以畅通无阻的上 人人网和以前的同学联系,得知他们的近况好不好,和他们闲聊瞎扯,但是在大陆呢? 我输入www.facebook.com时,跳出来的只能是:网页错误。其实网页没有错,错的是 网页后面的墙。暑假时我曾经按捺不住好奇,使用翻墙软件上了FB,有了我可爱的账 号,之后我再上QQ时,上次登录地点显示为:以色列。此后,翻墙之后,我还出現在 过:菲律宾、美国、巴西、澳大利亚、瑞士、埃及。“足迹”遍布世界五大洲,最扯的是 我离开家前的最后一天晚上翻墙翻回来时,发现自己刚刚“去过”了朝鲜……

在墙外的生活看上很自由自在,但是很多无形的东西悄悄地给我画了高压警戒线。 比如总是会有长辈关照我:“莫谈政治,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也总是会有类似 于“你们是第一届陆生,代表的是大陆新生代和背后的13亿。所以要处处体现出高尚而 优良的作風。”这类压死人的限定。

我不是人大代表,我连自己都代表不了,哪里有资格代表千千万万个“我”。

比起这些高压线,对于思想观念上的冲击来的更加惊心动魄。我已经习惯了台湾同 学称我是中国人,我也不再去争辩些什么。听到他们这么称呼时,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立場和动机,去贱贱的反问一句:“你不是中国人吗?”他们的确不 这么认同。我最多会弱弱的说一句:“叫我大陆人”。

我有同学曾直接了当的提出:“两边政府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一个国家。”我哑口 无言,面红耳赤。从小到大教科书中念的那句“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现在感 觉也许意淫时的性幻想都比这句来的真实靠谱。

我旁听的诗选课是位老教授上的,每次讲到大陆时,他都称大陆为“中共”。所有的 讲法都是“中共他们如何如何……”最雷的是有次他讲到韩寒时说:“中共的青年作家韩寒 ”……我瞬间有了一口老血即将喷出的感觉。即刻印证了躺着也中枪的真理。

在我看来台湾人真的是非常不错,他们热情、谦让、认真、细心。他们会尽力做好 自己份内的事,详尽办法的帮助你,满足你的要求。我死党写错地址的信,居然都会安 全送到我手上。每家店都会提供免费的饮料和电视频道,他们会想法设法的让自己家店 里的食物好吃又特别。学校里办的每一个活动都是经过学生们精心的策划组织,非常有 质感,很专业,让你不会觉得枯燥无趣。

但也总也是存在着对立面。我们学校一位历史系的教授在他的课上公开声称:感谢 文革,文革万岁!在我看来,这和支持侵略战争的反人类观念没有本质区别,对于一场 死伤惨重,代价巨大的浩劫没有一点同情心反而幸灾乐祸的人不配为人师表,作为人起 码的是非良知都没有,站在讲台上只能是砖家叫兽。这样的老师,我宁可学分不要,被 他死当,也不会去上他的课。泪眼看世界,做个有良知的人,这是我的底线。

期中考试前楼下有位绿营的立法委员候选人搭台拉票。他把国民党和大陆骂的一文 不值,声称国民党卖台通敌,台北的101朝向北京方向,这是俯首称臣的表现。我想说 东亚陆地构造西高东低,北高南低,整个大陆都朝向台湾的方向,我是不是该呼您声“ 吾皇万岁”。

而接下来又再一次印证了躺着也中枪的真理。这位候选人说:“中国人都觉得自己 猪狗不如”。我听到这话时真的瞬间快要化石,我再怎么作践自己也不会把自己和牲畜 并列。总不该是我遛狗时,你非说是狗遛我吧。

我作为一个中国人,虽然会骂官骂政府骂世事不公骂公民冷漠,但是我真心热爱自 己的土地,看到它的不好,而希望它更好,所以才要骂。也许只是飚出几个唾沫星子, 堆出一块标点符号,看上去无关痛痒,傻缺小愤青的很,对于黑暗面起不到一丁点的疗 效。但是哪怕这个国家只剩一个人的血是热的,哪怕这个人只剩下一滴血是热的,这个 国家就有它的可爱之处,这片土地就有让人爱它的理由。更何况,离这等世界末日般的 惨状还很遠很遠。

对于这位立法委员候选人,我最不能理解的一点就是:他是淡江大陆所的毕业生, 应该很清楚大陆的现状以及两岸的经贸情况,为什么还这么随心所欲,想扯就扯。但是 当事后当我再回想起楼下人群的阵阵欢呼时,我明白了。有人需要他这么说,有人需要 他穿着皇帝的新装。当然他也需要台下的人给他加油按赞,最后再把选票投进他的箱子 里。

我在人人网上因为这事骂过娘后,有台湾同学说:我为我同胞的行为向你道歉。我 说不必,我理解他。而且台湾至少能包容不同言论的存在,而在大陆是绝对不会让你有 这样搭台“唱戏”的可能性。……

双十节的时候我在国父纪念馆外面看到一台黄色的汽车,插着五星红旗,打着“中 国万岁”“我们都是一家人”的牌子,放着又红又专的歌曲招摇在台北街头。我当时是又 激动又兴奋,从没想过在台湾的街道上看到这等景象,本来在大陆时让我听得耳朵都快 起茧的歌曲,却让我倍感亲切。——这就是台湾的包容能力,我相信很多台湾人看到都 会觉得刺眼,但是它既然存在了,就一定在这块土地上是合理的。如若是我插着青天白 日满地红走在北京街头,也许下一秒我就要被有关部门找去喝咖啡了。

不过以上都不足以让我感到心痛和无力。最让人难过的是你在台湾媒体上知道的有 关大陆的消息比在大陆媒体上看到的还要多。特别是有关于大陆的负面消息。那次在一 家餐厅里吃饭时看到上海地铁出事的消息,听着周围人的唏嘘,我真恨不得找个坑把自 己活埋了。沉重的无力感压得我筷子都提不起来。

还有那次看到小锐锐的事在台湾媒体上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被声讨时,我真恨不得替 锐锐躺在车轮底下受死。最最难过的还是家乡前段时间发生的抗税事件。我在台湾的报 纸上看到图文并茂的大标题报道时,心痛到无法自已,即刻泪流满面,把旁边的广东同 学吓了个半死。而更让我难过的是,对于这件事的后续报道和相关分析我再也没有从国 内的任何大型媒体上找到,消息来源除了微博和人人网之外,就只是台湾媒体的报道分 析。

一贯的大事被化小,小事被化了。稳定压倒一切,和谐社会的大局意识,让大陆人 自己都不看到自己国家切开的血管正鲜血直流。而我又能做点什么能为我的家乡,为我 的国家止血化瘀呢?我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去现场打扫一下碎了一城的玻璃,我只 能流下软弱而委屈的眼泪。这样的无力和无奈之后也许会经历的更多,更加刺痛我。但 是,当初我选择了要来台湾读书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就没想过要选择后悔。 现在不后悔,将来也不会让自己后悔。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让我有了几乎是两年的成长,我一下子明白的很多事情。我要成 为一块海绵,努力的吸收各种水分。我不要做一块干瘪单调的海绵,我希望四年后,自 己会是一块造型独特色彩丰富并且有厚度和重量的海绵,把台湾带给我的一切带回大陆 去。我要用这四年的时间拓展我视线的维度,增加我生命的厚度,挖掘我思想的深度。 我要有一笔浓重的青春,我要有在这里活过的痕迹。

爱生活,爱旅行,爱玩乐,爱知识,爱大陆,也爱台湾。我不是什么和平使者,衣 领衣袖,我和你一样,我是个平凡人。我只是遇到了不平凡的季节。对,我在台湾,我 正青春。

其实,所有到过台湾的大陆人,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比如两岸还没有“大三通”的 时候,大陆学者张宏杰 2007年3月1日到7日,应台湾“中国哲学会”的邀请访台。当时广 州正在禁止摩托车,他就写下台湾观感“他们不‘禁摩’”,令人向往。到台湾的第一个早 晨,他是被摩托车的噪音叫醒的。拉开窗帘,不远处是一个十字路口,数十上百辆摩托 黑压压地停在人行道后面,骑士们都戴着安全头盔,绿灯一亮,一拧把手,齐齐向前射 去,马达声震耳欲聋。台北称摩托为“机车”,其数量之多几乎赶得上大陆的自行车,且 速度极快,与其它车辆并驾齐驱,毫不谦让。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广州刚刚通过 “禁摩令”——“禁摩”似乎成了城市发展和进步的象征,可是台北的摩托居然如此“猖狂” 。他向同行的台湾学者、台湾大学的杜教授介绍了大陆的禁摩情况,并问台北市有没有 考虑禁掉?杜教授很惊讶,他说,这怎么可以,这是人民的行路权啊!机车是有很多缺 点,噪音大,不安全,污染重。但是,它方便,占道少,价格低廉。“你考虑过没有, 使用机车的都是什么人?主要是中低收入者。仅凭这一点它就不能被禁掉。因为制定公 共政策,要优先考虑弱势群体的利益。你都禁掉了,他们买不起汽车,怎么办?!”

当时,他感到台北的物价很贵。一“粒”普通的富士苹果30台币,约合人民币7元。 芒果一“粒”60元,人民币15元。为了保护果农的利益,这个水果大省的水果可一点也不 便宜。至于其它日用商品的价格,也基本是大陆的三倍左右。一瓶纯净水25台币,约 合人民币6元。书更是贵得离谱,我的《大明王朝的七张面孔》,人民币28元,台湾版 的价格是480台币,换成人民币是120元。可是也有一些价格比大陆便宜,比如风景区 和博物馆的门票。开完会,政治大学的曾教授驱车带他去野柳地质公园玩。这里是一片 风蚀海岸,处处是磨菇石,风景优美,景观独特,差可比拟为大陆的石林,票价40台 币,约合人民币10元。

风景区和博物馆,是属于所有国民的“公共产品”,应该惠及全体国民,特别是其中 的“弱势群体”。相比之下,祖国--大陆大部分风景区和博物馆的门票,则是台湾的10倍 以上。对农民、下岗工人及其它城市低收入者来说,望而生畏。他总结:为什么台湾的 穷人可以享用这些“公共产品”呢?原因很简单,在台湾,一个人再穷,他也和那些亿万 富翁一样,拥有一张选票。

他在在野柳地质公园游玩,印象最深的是偌大个风景区,居然没有一个卖旅游纪念 品的摊子,也没有一个流动小贩。没有人向你兜售纪念品,没有人拉你照像,纠缠你骑 沙地摩托车……你所看到的,只有清可见底的海水,天工造化的奇石;你能听到的,只 有天风、海涛。整个海滩安静惬意。他乘火车从台北去高雄时,去火车站前,背着沉重 的大包,先去超市买了水,又到街上买了盒饭。按照经验,这些东西进了车站就要翻倍 。等到了车站,他惊讶地发现,站内的物价居然一点也不比超市贵。上了车,巡回手推 车上的盒饭也和外面同价。我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火车站里的东西,是可以和外面一 样价格的。

那天因为被摩托车吵醒,他去找招待所的管理员,一个50多岁的很瘦的女人。她 检查了一下他的房间,发现上面有一个小窗没有关严。她奋勇地踩着桌子椅子上去关好 ,然后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第二天早上,她特意跑到他的房间来问昨晚休息得怎么 样,他说很好,她冷不防地给他鞠了个90度的躬,连声说,谢谢您!昨天实在对不起 了!

以后每天遇到我,她都会问我休息得怎么样,然后给他鞠上一躬,弄得他十分地不 适应。他发现,台北的大部分商家,从商场到小吃摊,在接到付款后都会向你道声谢谢 。找你零钱时,许多人都是用双手奉还。礼,是中华文化的悠久传统。后来他去台湾, 留心的一个重点就是观察“传统文化”在台湾的留存情况。那一次是元宵节,这一天,台 北街头非常热闹。台北市举行了规模盛大的灯会,许多文艺团体上街表演。当天中午, 他在野柳遇到“迎神轿”活动。在地质公园参观时,恰好遇上当地渔民举行“开渔仪式”, 十数艘渔船在海面上兜着圈子,不停燃放烟花爆竹,以祈祷今年渔业丰收。在台湾,清 明、端午、中秋,都会放假一天,传统节日的味道很浓。

台湾的“温良恭俭让”应该是中华传统的一部分。在大陆,走访过一些原本文化发达 ,因交通形势改变而衰落的小乡镇。比如以前的西塘、乌镇,福建的永定,山西的小县 城。这些地方的人都有一个普遍的特点,就是待人和气,温文有礼。到了台湾,感觉也 是如此。

1952年,从大陆溃退台岛后的国民党,把“保卫中国文化”,“实行民主宪政”,“平 均社会财富”作为所谓“复兴基地”建设的工作重点。其中,“保卫中国文化”,又因为扫除 台湾岛上日式教育文化遗存的需要而愈为台当局所重视。当然,这一切者是在“一个政 党,一个领袖”的专制政体下实施。民进党执政后,学校教育中“中华文化”的内容有所 减少,但还是占了相当大的比重。他曾经专程查阅过台湾的中学教材,一、二、三册是 伦语选读,四、五册是孟子选读,第六册则是大学、中庸讲读。这一套书,基本上涵盖 了“四书”的主要内容。

接触时间一长,他感觉到台湾人身上的优越感。他们的优越感,不是建立在经济上 。他们知道大陆的发展速度远高于台湾。几乎每一个台湾朋友在和他你聊天时都会问: 怎么样?看到电视上打嘴仗了吧!台湾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可以批评。

台大教授说:“台湾政治对社会的影响力其实是很有限的,比如,政治是管不到大 学的。政府只负责给大学拔款,别的,什么都管不着。在台湾,一流的人才都不在政界 ,而是在商界和学界。其实,一个正常的社会,学者只要做好学问,商人只要做好生意 ,其它的都不用他关心。”他的声音里透着某种自豪。

在其它场合,台湾人都是那么“温良恭俭让”,女人说话嗲兮兮,男人有点娘娘腔, 文明得有些“文弱”。只有在有关政治的论坛上,火药味十足。台湾的电视乏善可陈,那 些滥得不行的综艺类节目对大陆人来讲一点也不新鲜。因此每晚只好锁定在政治类的节 目上,听台湾人在电视上唇枪舌剑。好在这样的节目不少。比如“中正纪念堂”改名,四 五个频道长篇大论地讨论这个话题。请的来宾中,四分之三的人都是反对改名的,只有 四分之一的人支持。反对派呈一面倒的压倒之势,对在坐的民进党政策会副执行长极尽 嘻怒笑骂之能事。这位副执行长连话都抢不到,十分可怜。好容易抢到发言机会,他说 ,要把“蒋庙”改掉,是因为这是一座像征“威权政治”的建筑,建筑理念充满专制精神。 旁边的一位民意代表马上拦住说:“胡说!现在的“总统府”不也是威权政治的建筑吗? 要知道,那是日本总督府啊,为什么陈水扁还住在那里……”那个戴眼镜的民进党说:“ 所有这些威权时期的建筑,都应该改名。因此,党内的主流意见,是迁都,迁到中南部 去……”民意代表又打断他:“纯粹放屁!迁都?迁到中南部?这明显是为了选举。中南 部是你们的票仓,你们提出这个建议,不过是为了讨中南部的好……”看台湾的政治类节 目,一言以敝之,就是“百无禁忌”,谈什么都可以,怎么谈都可以。

张宏杰说,从台北开车出来,不到半小时,就来到了台湾海峡。大海波涛不定,海 风挟来浓重的海腥味。曾教授指着西北方向说,那里就是福建。极目远眺,似乎可以看 到些什么,当然,这一定是错觉。从台北出发,只需要四个小时,就到了台湾最南端。 站到高雄港边,眼前仍然是一片无边无际动荡不定的浩瀚苍茫。在台湾这片土地上,你 不由得会产生一种无可名状的孤独感。……

每一个大陆人和台湾人坐到一起,不可避免地谈到一个话题:“统一,还是分裂”。 辅仁大学的一位学者,自称站在“理性”的立场上,对“大陆观点”和“民进党观点”各打五 十大板。他说,统一还是分裂,要从“利益”这个角度出发。大陆人往往认为,统一是先 天的不需论证的“好”。民进党人则认为,“独立”代表了“正义”、“真理”、“进步”。台湾人 考虑问题是现实的,让他们选择统一还是分裂,他们只会有一个考虑标准,那就是对自 己有没有利。统一了,大陆的经济资源、文化资源、社会资源,将更方便、更顺畅地为 台湾人所用,两岸交往成本也会大大降低。唯一的阻碍,是政治。台湾人的政治理念和 大陆差别太大了。台湾人认为,民主政治才是可以信赖的,其它政治类型的不稳定性太 多。在高雄,他我和那位支持民进党的司机也谈到了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司机的看法 居然与辅大的教授基本一致。他说,用屁股想都会知道,大陆那么大,如果政治再民主 了,对台湾当然有吸引力,为什么不统一?毕竟,我们的祖宗都是从大陆来的啊!

然而,现实就是,台湾绝大部分不愿意现在统一。因为,现在并不是他们希望的“ 一个中国”,即不是自由民主的“一个中国”。

那么,“一个中国”的真实未来,应该是怎样的?“‘自由民主的中国’将是这样一个国 家,它的各级政府都是由普遍、平等、无记名的选举所产生,并向选举它们的人民负责 。它将实现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的原则与罗斯福的四大自 由(按:即‘言论和表达的自由’、‘信仰上帝的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 由’)。它将保证国家的独立、团结、统一以及与各民主强国的合作。”

这不是笔者说的,是毛泽东当年对英国路透社驻重庆记者甘贝尔的书面回答,全文 在1945年9月27日的《新华日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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