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26 23:54:54
著名年轻作家韩寒于12月23、24、26日连续发表三篇博文《谈革命 》、《说民主》、《要自由》,直接面对当下重大政治问题表态,引发众 多关注。他在文章中表达的对现阶段中国民主的悲观态度,也激起了网民 争论。
韩寒的博客不定期更新,通常一到两周一篇,且标志是具有韩寒个 人风格的俏皮话。但最近的《谈革命》、《说民主》以对答形式在圣诞节 前连续出击,前者仍然保持了标志性的俏皮风格,而后者较少调侃色彩, 而26日的《要自由》更以少见的庄重独白语气发表,可以看做是韩寒对 相关问题较为严肃的表态。
在《谈革命》中,韩寒认为,在中国这样一个非此即彼,非黑就白 ,非对即错,非带路党即五毛党的社会里,革命两字说起来霸气,操作起 来危害更大。革命不保证就能带来民主,现今中国是世界上最不可能有革 命的国家,同时中国也是世界上最急需要改革的国家。韩寒以开车为例提 出一个象征性的悖论:如果问什么时候是革命的好时机,只能说,当街上 的人开车交会时都能关掉远光灯了,就能放心革命了。但恰恰在这样的国 家,也不需要任何的革命了。
续篇《说民主》可以看作是对此前批评的回应和继续。针对中国知 识界对哈维尔的缅怀,韩寒认为民众的素质、执政者的忍让、文人的领袖 三者共力才能形成捷克式的天鹅绒革命,而这三者在中国全部不存在。暴 力革命都不愿意发生,天鹅绒革命不可能在近期的中国发生,完美民主不 可能在中国出现,所以我们只能一点一点追求。
韩寒称自己并不认同“中国人素质太低,不适合民主”的论调,他认为 民主迟早会到来。国民素质低并不妨碍民主的到来,但决定了它到来以后 的质量。他称自己因为参加拉力赛去过上百个的县城,和各种人聊天后发 现,他们普遍对民主和自由的追求并不如文化界想象的那么迫切,他们对 强权和腐败的痛恨更多源于“为什么不是我自己或者我的亲戚得到了这一 切”,而不是如何去限制和监督。
韩寒还提出两个富有争议的观点,一是极其强大的一党制其实就等 于是无党制,因为党组织庞大到了一定的程度,它就是人民本身,而人民 就是体制本身,今天的中国共产党有八千万党员和三亿亲属关系,共产党 的缺点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人民的缺点。二是如果革命到来,文人应当扮演 “反向墙头草”的角色,要把所有的革命者全都假想成骗子,眼看一派强大 了,就必须马上转向另一派,想尽办法确保不能让一方消灭其他方而独大 。
26日的《要自由》一文,则身体力行地实践“讨价还价”争取自由的 原则。韩寒“恳请官方为文化、出版、新闻、电影松绑”,作为交换条件, 他个人承诺“不清算,向前看,不谈其在执政史上的敏感事件,不谈及或 评判高层集团的家族或者相关利益,只对当下社会进行评判和讨论。”但 是,如果两三年后情况没有改善,韩寒表示将在每届作协或文联开会时亲 临现场或门口进行旁听和抗议。
此前韩寒因为对现行体制持讽刺和批判立场,被广泛视为影响最大 的年轻一代自由旗手。这次他直接而坦率地表达对中国民主化前景的悲观 立场,在微博上引起了激烈争议,众多媒体人、学者及网民都纷纷表态支 持或批评。
此前曾经被韩寒嘲笑的《环球时报》特意发表社论力挺,截止前两 篇博文发表后,主编胡锡进盛赞韩寒的言论是“当下中国难得听到的大实 话”,社论起草人之一王文也宣称,韩寒思想“蜕变”将是对自由派人士的 重大打击。同时,有反对者批评韩寒此番言论是“五毛”升级版,甚至称这 是韩寒“和自由主义决裂的宣言”,学者吴稼祥称,韩寒的素质论其实就是 中国官方的立场,甚至嘲讽“作协副主席的位置在等他”,暗示韩寒被官方 招安。
同时,很多人对韩寒的论点持有保留的赞同。历史学者张鸣明确表 示认同韩寒的观点,认为中国很难发生天鹅绒革命,要革命的就是黄巢李 闯式的。宪政学者萧瀚也认为,赞成其大部分内容,尤其是对知识人批评 部分,但不赞同他牺牲观点支持弱者以求各派共存的观点。
据韩寒父亲韩仁均表示,韩寒自称此举意在“让人可以开始敢于谈论 这些以前不太敢触碰的词语,能争鸣总是一件好事”。网民“幸运江底沙” 形容称,韩寒的两篇博文就是投向池水的石头,那两块石头是什么样,已 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池水涌动了,不会再是一汪死水。
尽管“革命”和“民主”话题在微博上激起论战,但除了《环球时报》发 文表态,控制较严密的平面媒体上没有引发更多反响,显示出这一话题还 有相当的敏感性。但是,面对深重的社会危机,以前仅在部分学者和媒体 中讨论的当下中国“革命和改良赛跑”话题,通过韩寒的巨大影响力由此浮 出水面,进入大众、尤其是数千万粉丝的视野。
现年29岁的韩寒出生于上海,目前是职业赛车手、作家。他在1999 年“新概念”作文大赛中脱颖而出,同年写作小说《三重门》,随后有多部 作品问世。2010年他主编杂志《独唱团》,历经坎坷出版第一期,但第 二期印刷完毕后遭到封杀。他的博客访问量显示高达5亿1千4百万次,是 中国当今影响力最大的个人门户。但很多读者看到前论革命和论民主的博 文后,都非常吃惊,说想不到如此地捧臭脚丫,歪曲和诋毁民主与革命, 竟出自韩寒之手。韩寒的博客点击,可以达到五亿次,人气超旺,全在于 不分年龄段的中国人,把他看成了争取自由的旗帜。
人是会变的,只是有些太突然。
下面转自大陆网站的评论,可见人们有多失望、多愤懑:
《韩寒的堕落》 (摘要)
韩寒的大多数网文,我都看过。2007-2009年,应该是他创作最勤力 ,也是影响最大的时期。2010年,上半年,其风头都很足、很猛。大约 在六、七月份,李敖老贼为了推销其儿子李乱,就携同妖女陈文茜,对韩 寒的文字及社会影响力,进行了几次莫名其妙的炮轰。
老实说,这种流氓式的乱拳,打得韩寒有点懵。本来,李、陈两贼的 嘴脸,大陆网民早就看穿了。对李乱是个什么货色,大陆网民根本没兴趣 。要把李乱和韩寒来比, 则纯粹是扯蛋。然而,毕竟这两贼有些江湖阴 招,那些胡说八道的说辞,首先应该使韩寒觉得不可思议;其次相信他的 心理上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至少会心神不宁、心烦意躁。加之那一段时 间,他好像添了女儿,应该是忙不过来。因此,大约有半年的时间,在社 会热点事件上,网民再也看不到韩寒的网文了。直到12月圣诞节,钱云 会案发生后,网民们才终于等来了韩的贴子。可令人大感意外的是,韩文 再也不是以往那种直指问题核心,大加针贬挞伐的风格了。竟然是一反常 态地,置疑绝大多数网民的观点,而维护官方的观点。
其实,钱案发生后,由于当地村民及时拍照、上传了现场资料,因此 证据详细而充分。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清事情的真相。并不存在什么头 绪复杂、证据不明、难以 判断等问题。为什么韩寒此时,产生了与大众 判断不一致的判断呢?细究之,这不应该是他的误判,应该说此时,经过 几个月沉默,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不知是李、陈乱骂所致,还是家 务繁重所致,或者是当了爹后,生活观发生改变所致?等等。总之,这个 时候,韩的心态发生了较大变化。所谓“象由心生”,同样的事 物,不同的 心态,是会看到不同的景象。
韩抛弃了他一贯鼓吹的以常识来判断分析中国世事的方法论。对事件 中及处理事件时,官方的众多悖逆常识之处,他都看不见,而只看见了官 方所说的“交通事故”。 按韩的说辞,有关方面没有必要,也不会如此愚蠢 地在光天化日下谋杀。这一点,韩就犯了他一直讥讽的幼稚病。什么叫有 必要和没必要?如果某些方面,懂得要权 衡所谓必要性的话,那就不会 有那么多人“被精神病”了。什么叫愚蠢?那不叫愚蠢,那叫猖狂、无法无 天、肆无忌惮。韩好像忘了他长期以来的观点,“这是在中 国,一切皆有 可能。”即使退一万步说,韩当时是误判。但事后有关证人被抓、被打、 被判刑,种种荒唐举动,都能明白无误地展示出事情的真相。但印象中, 好像韩是没有就此事作出过公开的反思,及向受害者家人和村民们,表达 过什么歉意的。可他那一篇胡说八道的文章,却成了有关方面求之不得的 依据和遮羞布,并公开对韩大加赞赏。
就此案而言,韩已经走向了正义阵营的反面,扮演起了他多年来一直 笑骂、叱责的卑劣角色。
因钱云会案的表现,遭到绝大多数网友的置疑和白眼后,韩又沉寂了 。一年来,自阿拉伯之春点燃革命之火以来,国外那是相当波澜壮阔。国 内也是不遑多让,抚州大 爆炸、郭美美事件、新塘事件、乌坎事件、甘 肃正宁撞车、湖南邵阳翻船、药八刀案、李昌奎案以及马其顿捐车、临沂 市封山等大案要案,从各个方面挑动着这个国 家紧绷的神经。但在国内 外热点事件上,韩基本上都缺席了。现在网络上已很少有韩的新作传播, 这些年每有重大事件,网友们就习惯性地期待韩文的景况也不再来。慢慢 地,现在网络已经习惯了没有韩文的日子。相比而言,李承鹏还较多产, 然或因他参选地方人大代表受阻,其创作的激情好像也不如之前。但至少 从李的贴子中,看不出他的基本立场有什么变化。可是,韩就不同了,他 的立场已发生了明显变化,其新作《谈革命》就是最直观的证据。
韩希望不革命的中心立论,有一个最根本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要 改革或改良。而且,所谓的改革或改良,必须是权利饱和的集团,不断释 放权利;权利稀缺的集团,不断增加权利;最终,社会的权利分配达到大 多数人都接受和满意的格局。这才是真改,也才能将革命的妄念消解在萌 芽状态。而如果权利饱和的集团还在不 断增加权利;权利稀缺的集团, 还在不断减少权利。那不叫改革,那叫变本加厉,只有加速革命的来临。 所以,革命和改革是相互影响的,有很强因果关系的大规模人类社会活动 ,它们要解决的核心问题都是社会权利的分配。只不过革命要剧烈很多, 破坏性和不确定性也要强很多。而改革则比较平和,可控性较强。
很显然,在任何执政或既得利益集团的字典中,都不希望出现“革命” 二字。但,革命又不会依某些集团的一厢情愿而改变轨迹,它必定是社会 冲突的总爆发。道理很简单,弦绷得太紧就会断,水堵得太多就会溢、就 会溃。
韩寒看到了病情,却说错了病因,开错了药方。
社会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首先、主动去追求革命,但大多数情况下, 权贵们对社会权利的分配,总是霸道蛮横,不会主动做出让步。正是这种 姿意枉为, 最终会催生革命,人民不得不从权贵们手中接过革命火种, 并将之熊熊燃烧,创建新社会。然后,新社会累积新矛盾,矛盾尖锐,导 致新革命。
当然,革命确会带来大的破坏,也可能不会带来预期结果,甚至可能 是更坏的结果。但,对这些副作用,除非有人愿意子子孙孙作奴才,否则 ,人民总是会在忍无可忍之下,做鱼死网破之争。
韩寒对人类社会的利益之争,看得有点儿戏化,好像既得利益者会那 么痛快地吐出利益。如果是这样,那就根本不会出现革命这个名词了。
总的来说,人类发展至今,革命是功大于过的。否则,人类文明也不 会取得今天的成就。如果革命后,出现更坏的结果,那也无非是把矛盾累 积起来,等待下一次革命 来解决。就像红色高棉一样,出现了更坏的情 况,那也无非几年后一并解决了。
至于韩文说“在社会构成越复杂的国家,尤其是东方国家,革命的最 终收获者一定是心狠手辣者”,这是明显的以偏概全。虽然出现过革命的 最终收获者是心狠手辣者,比例不算太多,并非“一定是”。恰恰相反,大 多数情 况下,革命的最终收获者是宅心仁厚者。比如,坑杀数十万秦军 、火烧阿房的项羽对刘邦;比如杀人如麻的绿林赤眉对刘秀;再比如杨坚 、李渊、皇太极等开国者, 相对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来说,都是较宽厚 、较得民心、较察民情的。如果真出现了心狠手辣者,那确是革命的失败 ,当然也迅即埋下了下一次革命的种子。
韩文说“民主带来的结果往往是不自由”,因为大部分国人眼中的自由 ,与出版,新闻,文艺,言论,选举,政治都没有关系,而是公共道德上 的自由,比如说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的人,能自由的喧哗,自由的过马路, 自由的吐痰。这个说法充分暴露了韩寒的用心险恶。首先,他在做词义的 玩弄。我们在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中所追求的自由,与人们在生活习惯上的 自由,虽然是同一个词,但其含义显然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应该初中以 上的学生都能分得清。而韩寒这样的码字大师,竟玩起这样的文字花招, 来诋毁人们对自由的向往、追求。网友猜测,韩寒是肩负了某种特殊任务 的。另一方面,即使很多国人生活上自由散漫惯了,希望自由地吐痰、喧 哗,但他们又怎么没有资格享受言论、选举、新闻等政治经济文化上的自 由呢?类似的自由,一直被紧锁着,不肯交给人民。韩寒竟无耻地反咬, 说人们没有对此类自由的向往和追求。至于卑劣的素质论,网民“真是要 呸韩寒这个SB了”, 明明是某些集团死死把做人的基本权利牢牢握在手里 ,不肯交给人民,却硬说人民不需要、不配享有这些权利。你不如直接说 这些当家作主的人民都是猪好了,就安 心地享受猪圈里的幸福吧。韩寒 及其新投靠的主子们,就可以不再担心什么革命了,就可以太平江山享万 年了。可问题是,作为一只猪,会不会关远光灯又有什么关 系呢?又和 什么素质有叉关系呢?会关远光灯的猪、有素质的猪,还不是随时都是大 人们的下饭菜。先把做人的基本权利还给人民吧!有哪一个人,包括韩寒 ,你扪 心问问自己,你愿意当猪吗?!
诚如有的网友所言,韩文就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针对错误 的对象,说了一通混帐话。所谓错误的时间,大约是指明明阿拉伯之春, 这一人类最新一波的革命浪潮已经和正在取得丰硕成果。韩却跳出来说, 不要革命。所谓错误的地方,应该是讲明明阿凡 达民怨沸腾,韩却跳出 来说,革命好可怕。所谓错误的对象,是指造成革命走近的根本原因明明 是既得利益集团的贪得无厌、毫无人性,韩却跳出来对人民说,你们还要 忍。这些当然只能是无耻的混帐话了。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来说明一下韩寒的新角色。比如回到大秦,暴 政肆虐,民不聊生。韩寒却急吼吼地找到陈胜、吴广说:“大哥,不要革 命呀,好可怕耶,会 流血的,会被心狠手辣者窃取成果的哟。”陈、吴将 会非常淡定地回道:“那俺们是不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园被强拆、妻 女被欺辱,只能乐呵呵地看着赵 高们指鹿为马,只能笑嘻嘻地把我们自 己送给始皇宰杀吗?小子,爷们没时间听你胡扯。而今,是进亦死,退亦 死,兄弟们,俺们斩木为旗,揭竿而起吧!啊---”。所以说,韩寒的新角 色,大约就是赵高们的门下走狗。
换算成阿凡达官阶,大约应该是维稳办发言人。
人是会变化的,这是稚子皆明之理,无需多言。可惜像韩寒这样的青 年才俊,当在时代大潮中发挥更大影响的人物,竟也走上了旁门左道。
造化弄人了。
惜哉,惜哉!
其实,在韩寒发表《论革命》后,笔者随即就发表了《韩寒与王朔, 两位革命的巨匠》的博文,可惜很快就被网站删除了,因为文中提到了一 个“没有敌人”的名人。笔者认为,事实上,在当代中国,韩寒与王朔,都 堪称两位革命的巨匠。这主要体现在意识形态的革命,思维上的革命。革 命,并不就是“红色风暴”,就是血腥和暴力,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改变, 就是革命——将旧的陈腐不堪的思维,焕然一新。我们并非没有敌人。这 种革命,是必须的。
笔者是从2008年秋才看韩寒博文的,那时笔者还是“毛迷”,是韩寒让 我反思和转变。虽然笔者在年龄上可以做他的长辈,但我一直将他当老师 。如果笔者要再次表态,笔者照样说,截至目前,他仍然是我的老师。因 为右派有无论如何的“精神病”,但都是比较平和与非暴力的。认同普世价 值,认同自由和民主,就经济政策而言,韩寒认同减税、小政府,更重要 的是,韩寒尊重个人权利,体现自由精神。然而,这次,韩寒的确是遭遇 了“滑铁卢”。这也是个警醒:文人可以无为(沉默),但不能无行(没有 道德和政治伦理)。
无论你是余秋雨、于丹,抑或还是韩寒。——“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
但愿韩寒父亲韩仁均所说,“韩寒自称此举意在‘让人可以开始敢于谈 论这些以前不太敢触碰的词语,能争鸣总是一件好事,’”。如果真是这样 ,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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