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20 December 2011

真相与友爱必定战胜谎言和仇恨

真相与友爱必定战胜谎言和仇恨_颜昌海的博客

2011年12月18日,前捷克总统瓦克拉夫·哈维尔在家中去世,享年75岁。他曾经是 共产国家捷克斯洛伐克的异见剧作家。他曾因撰写《七七宪章》而被监禁多年。领导了 “天鹅绒革命”,并成为共产制度之后的首位捷克斯洛伐克总统。欧洲各国领袖立即对哈 维尔的去世表示哀悼并对他毕生致力于反对共产主义和维护民主自由的事业表示了高度 的赞扬。

哈维尔既是捷克前总统,也是剧作家、评论家和异见分子,也是天鹅绒革命的思想 家之一。他一生炮制至少22部政治剧、10本书和一套电影。1989年曾以剧作家身份发 动天鹅绒革命,推翻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成为终结冷战的史诗斗争英雄。哈维尔1955年 开始写作,首部剧作《游园会》 1963年首演后大获好评。1968年,苏联派兵占领布拉 格,哈维尔加入自由捷克电台,每日对社会现状大鸣大放,苏联因而视他为眼中钉,禁 止其作品演出。作品被禁,哈维尔继续撰写大量批判共产党的地下文章。1978年出版 的《无权力者的权力》,还有《狱中书简》、《给胡萨克的公开信》、《论《七七宪章 》的意义》、《给奥尔嘉的信》、《故事与极权主义》和《政治与良心》等……。

英国媒体对哈维尔的去世做了广泛报道,称赞他是导致柏林墙倒塌的东欧民运之父 的其中一位。现任捷克总理内恰斯在接受捷克电视台采访时,称哈维尔是“1989的象征” ,并说他“为这个国家作出了巨大贡献”。英国《卫报》说,哈维尔的国葬很可能会吸引 来自世界各地的领袖、艺术家和知识分子参加。哈维尔曾是著名的剧作家和散文家。1 968年,在捷克斯洛伐克共产政权镇压了布拉格之春之后,他越来越多的参与到反对共 产独裁斗争中,哈维尔鄙夷共产独裁为“荒诞主义”。他参与为争取言论自由的77宪章运 动而赢得了全世界的钦佩。《卫报》指出,哈维尔的非暴力反抗承诺确保了不流血的天 鹅绒革命。也帮助确保了三年后的“天鹅绒分裂”,就是这个国家分裂成捷克共和国和斯 洛伐克的过程也同样是和平的。哈维尔反对分裂,他在1992年辞去总统职务,而不是 监督整个分裂的过程。然而,他参加了来年的捷克共和国的总统选举,并赢得大选。虽 然总统一职没有实权,但哈维尔给总统一职带来了在世界舞台上的道义权威和声望。尽 管他一直与包括肺癌等病魔做斗争,也一直留任总统,直到2003年才卸任。文章评论 说,哈维尔在东欧1989运动中的角色仅次于波兰的瓦文萨。哈维尔是1960年代那一代 人中政治觉悟苏醒的其中一位。他的座右铭是:“真相与友爱必定战胜谎言和仇恨。”

世界领导们向哈维尔表达了敬意。英国首相卡梅伦说:“哈维尔毕生致力于人类自 由的事业。很多年来,共产主义一直试图粉碎他,压制他的声音。但是哈维尔,这位剧 作家和异见人士是不会被噤声的。”卡梅伦继续说:“我这一代的人都将永远记住二十年 前(捷克首都布拉格)温塞斯拉斯广场上的那些强大的场景。(在那里)哈维尔领导捷 克人民驱逐了暴政,并帮助给我们整个欧洲大陆带来了自由和民主。欧洲将永远感恩哈 维尔。今天他的声音已经沉寂,但是,他的榜样和他毕生奉献的事业将永存。”

德国总理默克尔,曾经在东德长大,在共产主义崩溃的时候进入政界,她说她对哈 维尔的去世感到“极大的沮丧”。默克尔给捷克总统克劳斯的信中说:“哈维尔对自由和 民主的献身精神,与他的伟大人性同样令人难忘。为此,我们德国人同样非常感谢他。 与您一样,我们为失去一位伟大的欧洲人而哀悼。”

欧洲议会主席布泽克,是前波兰总理和团结活动人士,他在推特上写道:“哈维尔 是天鹅绒革命和欧洲统一的代表人物。人们会非常怀念他。”

哈维尔的主要政治对手,在2003年取代他成为捷克总统的克劳斯,称哈维尔是“捷 克新时代的象征”。捷克外交部长施瓦岑贝格说,哈维尔“把尊严送回给捷克民族”。

瑞典外交部长比尔特在推特上写道:“哈维尔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欧洲人之一 ,他提倡自由的声音为欧洲统一和自由铺平了道路。”

奥地利总统菲舍尔表示,作家和人道主义者哈维尔是一位令人钦佩的伟大欧洲人。 奥地利外交部长施平德莱格尔也形容哈维尔是一位“杰出的人物,一位不被强权收买的 知识分子”。他说:“哈维尔的祖国和欧洲都应该感恩于他,哈维尔的道义权威远超越了 捷克。他以献身精神和勇气,将捷克从共产主义中解脱出来,并引领它走向了欧洲。”

邻国波兰,反共产主义的团结运动的创建人,也是前波兰总统瓦文萨称哈维尔是“ 为了民族自由和民主而战的伟大斗士”。这位1983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说:“(哈维尔 的去世)是非常遗憾的事情,也是巨大的损失。他那卓越智慧的声音将被欧洲牢记。”

美国总统奥巴马星期天在一份声明中称赞哈维尔“道德的领导力量”,并表示,他“ 以希望的精神活着”,这位捷克领导人的和平抵抗“震撼了帝国的根基”,并“暴露了共产 主义专制理念的空洞”。

在布拉格,捷克总统府所在地布拉格城堡的上空飘扬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与此同时 捷克民众还在天鹅绒革命的纪念碑前点燃了蜡烛。……

哈维尔是在1989年的天鹅绒革命之后出任捷克总统的,并由此引领捷克走向民主 。这位以“生活在真实之中”为座右铭的民主斗士曾经撰写下不少对世人影响颇深的文章 。在2009年,哈维尔撰写了一篇名为《难以预知的历史》的文章中刊登在《世界报》 上。

哈维尔2003年,在捷克和斯洛伐克加入欧盟几个月前离职。捷克加入27国组成的 欧盟,哈维尔功不可没。1999年,捷克加入北约时,他也是总统。但是,哈维尔说, 他作为总统的最大成就,就是看到莫斯科主导的军事联盟华沙条约的解散。华沙条约一 直延续到1991年。1968年前苏联入侵,摧毁前捷克斯洛伐克自由派的杜布切克和其他 共产党人领导的“布拉格之春”后,哈维尔崭露头角。他的戏剧当时被莫斯科扶植的试图 摧毁任何改革痕迹的强硬派所禁止。不过,他继续撰写一些地下论文,这些论文被认为 是对共产党在二战后对欧洲社会和个人所作所为的最强烈的批评。

1989年11月在布拉格的瓦茨拉夫广场上,示威者大声地喊着“哈维尔上城堡”。这 个蓄有小胡子的小个子作家在1989年初还在坐共产党的牢。哈维尔当时向示威群众这 样说:“真理和爱应该战胜谎言和仇恨。”几个星期之后他成为总统。

一个安静、谦虚的人,突然间成为世界闻名的一个国家民主开始的象征。直到那时 为止,他都没有过过好日子。由于资产阶级的出身,他无法上大学。他在剧院里劳动, 写了一些作品。当1968年华沙条约组织的军队入侵布拉格时,他成为异见人士。1977 年他成为民主运动的77宪章的创始人之一,同时也是77宪章的发言人。为此他坐了6年 牢。一个历史的讽刺:哈维尔本人在1991年7月在布拉格见证华沙条约的最后终止。他 后来说这是他担任总统以来最富历史性的一刻。“这一刻,当我在布拉格的最后一次华 沙条约组织首脑会议上。我说,这个协议已经过时了。随着这一刻,将世界分为两极的 组织真地结束了。”

哈维尔是一个深谙和解重要性的人。他是第一个谴责将苏台德的德国人驱逐出境的 人。“这不是惩罚,而是报复。此外,我们驱逐这些人,并不是因为某个个人犯了可以 证明的罪,而只因为他是某个特定民族的成员。因此,在我们假设,我们为历史正义铺 平道路的时候,我们其实造成很多无辜的人,特别是妇女和儿童的痛苦。”

哈维尔担任总统的过程也遇到过痛苦的时刻。“我们受够了哈维尔”,1992年夏天, 斯洛伐克民族主义者喊出他们的心声而且对哈维尔投掷生鸡蛋。不久以后,哈维尔辞去 捷克斯洛伐克总统:“亲爱的同胞们。今天(7月17日)在中午时刻,总理施瓦岑贝格 已经将我的信交给联邦议会,在信中我表明,我将在1992年7月20日18点辞去我作为 捷克斯洛伐克总统的职务。我祝你们好运、健康和对未来充满希望。 再见了。”

哈维尔是一个有批判力、但不是人见人爱的总统,一个将他的国家引导向西方社会 的道德主义者,但同时,他对西方也有批评。“如今笼罩着整个世界的全球文明,迫使 大家生产同样的产品,拥有同样的习惯,同样的行为模式和沟通形式——所有这一切虽 然使我们更紧密地联系起来,但是也挑起不同的形式的反弹,比如增长中的民族主义、 原教旨主义或狂热主义——不同的种族、宗教、社会或意识形态”。

2003年初他结束了他最后一届任期。但是他退而不休。他继续为人权奋斗,在需 要加强人权的地方——或者至少在人们相信人权应该被保护的地方,比如在伊拉克。

退休后,哈维尔继续从事创作,他写了一本有关他的总统历程的书——他还完成了 作为一个剧作家的伟大的梦想,又写了一部戏剧作品。这个戏剧作品的名字是“终点”, 2008年的演出非常成功。一个有关退休政治家的戏,这个人没有了政治就会疯狂。但 哈维尔在他生前最后几个月重复申明:这本剧作没有半点自传的意味。

哈维尔的首任妻子奥尔嘉也是捷克的知名异见知识分子,有人甚至认为她在反抗共 产统治上比哈维尔更坚定和义无反顾。她被共党扣押期间曾说过一句名言:“连狗的名 字都不要告诉他们。”意思是她绝不写悔过书,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连自己家爱犬的名 字都不要告诉那些审问者。而哈维尔曾将他被囚禁期间写给奥尔嘉的家书,辑录成《给 奥尔嘉的信》出版。

哈维尔曾长期为捷克民主事业奋斗,但感情生活也并非空白,一生有两段婚姻,更 曾这样形容过自己:“一个梦想家、浪漫主义者和一个大嘴巴。”

奥尔嘉1996年因癌病去世,丧妻的哈维尔后来也验出得了肺癌,要切除部份右肺 ,此时较他年轻20载的金发女演员佛斯科诺娃在病榻旁照顾支持他,出院后不久就宣 布两人结婚。由于奥尔嘉生前极受人民尊敬,哈维尔再娶令他的民望跌至谷底。但随着 年月过去,捷克人后来也逐渐接受这段忘年婚姻。

“附:哈维尔杰作之一《难以预知的历史》——

二十年前捷克斯洛伐克的学生抗议示威活动受到无情的镇压,这一事件就像一个小 雪球引发了雪崩,极权体制动摇,旋即土崩瓦解...我们对极权政权如此轻易崩溃感到惊 讶...

当年我还是一位异议人士时,我曾经接待过一些来自西方媒体的记者,他们在提问 中流露出对我们这些在人口总数中占极少数的异见人士居然公开致力于彻底改变社会感 到不可思议,对他们来说,我们永远不可能翻天。而且,恰恰相反,我们的努力似乎只 会招来新的迫害。没有任何国家权力机构可以依赖,也无来自某个社会阶层的明确支持 ,我们的愿望是如此的徒劳。当初记者们提得最多的问题是:如果没有其他力量的支持 ,无论是工人阶层、知识界,或是反叛运动、合法政党,或者其他重要的社会力量,你 们能够走多远呢?对这些问题,我们也总是同样的回答。

当时对我们的行为感到惊讶的人认为他们对历史的运行规则了如指掌,能够预测哪 些事业可能成功,哪些则希望渺茫;哪些是理性的、现实的要求,哪些则纯属狂想。在 当年的谈话中,我多次强调,在极权体制下,社会看上去铁板一块,忠于政权,实际状 况却难以窥测。

事实上,这一由于害怕而形成的单一社会实际上比其外表要脆弱得多。没有任何人 能够预测一个随意形成的小雪球有朝一日居然会引发雪崩。这种想法虽然并不是我们当 初行为的唯一动力,但是我们确实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我们可以得出明确的结论:永 远不要自以为对历史演变的规律了如指掌,自以为可以预测未来。

二十年前捷克斯洛伐克的学生抗议示威活动受到无情的镇压,这一事件就像一个小 雪球引发了雪崩,极权体制动摇,旋即土崩瓦解。当然,导致政权倒塌的原因很多:体 制自身内部的深层危机,周边国家政局的演变以及有利的国际大气候,等等。

无论如何,我们对极权政权如此轻易崩溃感到惊讶。我们异议人士对此同西方的记 者以及政治学专家一样感到不可思议。我们也一样,无法预测事态的发展,对事变的后 果不知所措。我们过去所追求的是要成为一个自由人,说真话,为国家的实际状况作证 ,我们并没有想到接管政权。

由于别无选择,我们只好勉为其难,接手权力。然而,就在那时,那些多年来认为 我们的努力是徒劳无益的人们,又反过来谴责我们对接受政权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直 到今天,依然有人对我们的过去指指点点:认为许多应该做的事情我们没有做,也做了 许多不应该做的事情。

这些事后诸葛亮谴责我们没有预测到事件发生的趋势,而我们当初曾经向这些疑虑 重重的观察家们指出我们并不能够洞察历史、预测未来。但他们却依然谴责我们在梦想 成为现实的一天却又难于接受现实。

在当初我们这些异议人士中间,有的是教授,画家,作家,暖气专家,但却没有政 治人物。同时,在一个极权国家我们又如何能够平地而生找到政治人物呢?我们当初必 须要处理的事务之多实在难以想象。

回想起来,或许在没有准备的状态下承担历史的责任也并非坏事,尤其是当历史车 轮加速之时。一般来说,我并不信任有充分准备的人。在和平革命,群情高涨,无私奉 献的气氛中,民主政治体制的恢复和经济体制的非国有化看似指日可待。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事实证明,在几个小时之内,甚至在几天内酝酿,准备以 及实施所有必要的改革是不可能的事。我曾经多少次因为事情进展艰难、处处碰壁而心 烦意乱。对我来说,最为令人惊异的——这应该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感受——我们可以在 某种程度上影响历史,但却不能强暴历史。

正如其他前苏联东欧体制国家成员国一样,捷克从一开始就极力推开西方一些机构 的大门,尤其是北约和欧盟。加入上述组织的过程十分漫长,期间曾经经历重重困难。 我们今天终于稳稳地立足于欧洲,而我们曾经被迫与欧洲分离。然而,我有时怀疑,西 方某些老牌民主国家是否后悔接受了欧盟的扩大。如果应该在今天作出决定的话,我不 能肯定他们会同当初一样接受我们。

如果果真如此的话,我不会感到意外。这也就是我所要表达的观点,耐心可以得到 回报。我们无论是在从事异议活动时还是在建立民主政权国家的漫长过程中都可体会到 这一点,拔苗是不可助长的。

事情的发展有一定的阶段,尽管这有时十分令人恼火。说欧盟将永远处于分裂的状 态之类的观点是有害的,只会加强我们所在地区的民族主义情绪及其狂热信奉者,所有 局势不稳地区的情况皆证明了这一趋势。而这一趋势只会给西方乃至整个世界增添更多 的磨难,况且,从目前看来,这种民族主义情绪正在日益蔓延。

从这个意义上讲,耐心是至关重要的。急躁引发傲慢,而傲慢又反过来滋长急躁。 我所指的傲慢是自以为是世界上唯一全知全觉的人,是唯一掌握了历史的人,所以有资 格对历史发号施令。如果历史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预测,就不惜干预。必要的时候,甚 至动用武力。共产主义制度就是如此。

在这种傲慢与自信的推动之下,共产主义理论家和设计师们走向了古拉格。因为从 一开始他们就确信他们掌握了历史发展的奥秘,他们知道怎样建立一个更加公正的社会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必要解释呢?对这些知道如何立即为人类谋幸福的人们来说,普 通人如何思想是不屑一顾的。对话只是浪费时间,煎鸡蛋必须打破鸡蛋。

东西之间铁幕的倒塌以及被指责为万恶之源的两极世界的结束,无疑是一个重大的 历史事件。这意味着一种奴役世界的暴力形式的结束,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阴影烟消云散 。因此,在一段时间里,有人认为历史已经终结,人类从此进入一个历史之外的美好时 代。

此类想法也是对历史的奥秘缺乏谦卑或者缺乏想象力的表现。事实上,历史远没有 终结。尽管不少严重威胁已经离我们而去,但是随着东西格局的打破,一些表面上似乎 不太严重的威胁开始浮上水面。在全球化的今天,什么样的威胁可以被认为是微不足道 的呢?曾经长期被视为文明世界中心的欧洲,却引发了两次世界大战。我们肯定欧洲会 永远如此吗?

今天,任何一个独裁者都可以设法获取一枚原子弹,地区性冲突难道不可能演变成 全球性冲突?恐怖分子难道不是比过去拥有更多的攻击方式?欧洲这一历史上首个世俗 文明,并不认为自己拥有永恒。然而,欧洲难道不会正是因为缺乏远见而引发各种严重 威胁吗?那些充满仇恨、狂热偏执、为仇恨所支配的人难道不是仍在不断地产生吗?而 我们的全球化社会又为他们提供了空前的破坏空间。难道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作出对我们 星球产生致命的,无可挽回的后果的各种行动吗?

我个人最近几十年来的经验使我坚信,今天最重要的即是要谦卑地看待世界,尊重 我们所不理解的,接受世界上有许多奥秘我们永远也不会了解。在承认我们并不是全知 全能、尤其是承认我们并不知道事物的结局的前提下承担我们的责任。其实我们是无知 的。但是,没有人可以剥夺我们的希望。同时,没有惊讶的生活也是乏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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