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3 December 2011

中国官员,需要真正的解放

中国官员,需要真正的解放_颜昌海的博客

在中国大陆,“解放”是一个具有特殊政治含义的词汇。“解放”有特别的所指,是相 对于受压迫而言。马列宣传机器从1930年代开始,就开足了马力宣传中国人民如何受 封建主义、帝国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等“三座大山”及国民党反动政权的压迫、欺凌,生 活如何困苦,民不聊生、百业凋敝,暗无天日,百姓没有人身自由,没有言论、结社、 新闻出版自由等等,所以要打倒这个万恶的旧社会,推翻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 山”和国民党反动政府的统治,建立一个民主自由的新中国、新社会。1949年前的马列 喉舌《新华日报》、《解放日报》的中心任务全部是这方面的内容。

马列在中国大陆执政后,特别是在1950、1960年代,“解放”一词使用频率极高, 基本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解放战争”、“解放了”、“解放前”、“解放后”、“解放区”、 “解放军”、“翻身得解放”,以至于由解放而来的“解放日报”、“解放路”、“解放桥”、“解 放大道”、“解放广场”、“大解放”(卡车)、“小解放”(卡车)等等字眼、提法,轰炸般 不断出现于人们的眼前、萦回于人们的耳际、充斥于人们的头脑。在这种语境潜移默化 的影响下,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以为自己是解放了,翻身做了国家的主人。

尤其是1950年代初的中国大陆,到处是一片“翻身庆解放”的欢腾场景,人们载歌载 舞,发自内心的迎接一个民主自由的新社会、新中国,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多年的奴役 ,成了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对农民来说,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自己做了土地的主人。从此再也不用 租借东家的土地耕种,我自己就是东家;再也不用看东家的脸色行事,我自己就说了算 了。

——对工人来说,翻身做了国家的主人。过去是给资本家做工,现在是给新中国做 工;过去没有地位,现在有地位了。党说工人阶级是先锋队,工人阶级领导一切。什么 是领导?不就是说了算吗?!这地位高的,简直古来无有!

——对知识份子来说,这可简直是大解放、大自由!结束了二千多年的封建统治, 也一并把文字狱送入了历史的垃圾堆,思想解放的春天终于到来了!可以自由的呼吸空 气,敞开心扉,畅快的表达自己的心迹;可以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了;言论自由、新闻 出版、结社自由……,都自由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一点束缚都没有,真是生 逢其时!嘴里不知不觉间就哼小曲:“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然而,没过多久,天慢慢地变了。晴转多云,转阴,再转黑云压顶。

就农民来说。在革命需要他们卖力的时候,以“耕者有其田”为诱饵,诱骗他们打地 主、闹革命、搞土改。以付出生命和鲜血为代价,终于分得了土地。而1949年建政后 ,“解放”却一步步以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为名,把刚刚到手还未熟悉的 土地重又给“共产”了回去,还美其名曰“集体所有”。农民不仅再度两手空空,还被强行 雇给了马列主义这个最大的地主做长工,想找第二个东家都找不到,“光荣”的当上了史 上最大的集中营“人民公社”的社员。上工、收工都由生产队长领着,叫种什么种什么, 说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收,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据李洪林在《我的“理论工作者”经历 》透露,他1961年在河北新城县孙家漫大队、1962年在湖南宁乡县炭子冲大队,对农 村从土改后到公社化后的历年产量调查,“那历年产量表上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公社 化不如合作化,高级社不如初级社,初级社不如互助组,互助组不如单干”。农民的土 地所有权被剥夺,再加上人为划分的极不合理的农业、非农业城乡户口二元体制,农民 完全被束缚在人民公社的枷锁里,无产无业,没有人身自由,成了二等公民。

好不容易熬到1980年代,说是实行家庭承包,对土地仍然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就连自家的私宅也是盖在党的地皮上。当年给地主扛活,最起码宅基地还是自己的, 现在给党打工真是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连宅基地也被共产了,做了个干净彻底的无产 阶级。家庭承包说是为农民着想,但各种苛捐杂税费也跟上来了。到了21世纪,党一 声令下,免了皇粮国税,不少人还以为皇恩浩荡,感激涕零。却不知道全世界只有中国 和越南这两个号称社会主义的国家收取农民的农业税,其他国家不仅不收还倒发补贴, 欧盟国家及拉美国家的补贴甚至超过了农民的种地收入;更不知道,取消农业税是他们 的农民兄弟以血的代价换来的。1999年8月,江西丰城一位周姓农民,自费收集整理了 当时中央和江西省委的关于减轻农民负担的文件并广为散发,鼓动农民抵制不合法不合 理的上缴,被乡政府带走送到“学习班”,两天后非正常死亡。家属50多人到乡政府说法 ,被乡政府蛮横驱散。乡政府的恶行激怒了淳朴的农民,周边四个乡镇数万农民自发带 着农具冲向该乡,包围并捣毁了乡政府。乡长和一名乡干部被从二楼扔下,愤怒的农民 当场在乡政府刨了一个大坑将此二人活埋。乡派出所长和一名民警被当场打死,派出所 长的尸体被吊在树上示众。——这才引起马列们重视,逐步在全国取消农业税。

农民们更不知道,原国家税务总局副局长许善达透露的幕后真相:“原来有些税种 设计时就不计成本,哪怕收1元钱的税5毛钱甚至是8毛钱成本也无所谓。最典型的例子 是农业税,全国征600亿,成本有多少都算不出来的。北京在废除农业税前,能收约8, 000万农业税,征收直接成本就有6,000万,早没什么征收价值了。”早没什么征收价值 了,还收你的;如果不是丰城的农民兄弟暴力维权,可能到现在你还得交那只有封建社 会才有,“伟大的”社会主义不应再有的所谓皇粮国税。再说那皇粮国税说是给你免了, 又从农药、种子、地膜等生产资料中收回去了。一直喊着要“解放台湾”,而据2005年海 峡两岸公布的官方数据表明,台湾农民的年人均收入是大陆农民的25倍。这就是“解放” 了的中国农民。

工人就更不用说了。“主人翁”是逗你玩的,从来没当真,出大力、流大汗,倒是实 实在在的,干世界最长的工时——干到40、50岁时再来个改制,党委书记摇身一变成 了董事长,国有企业成了他的私有财产。大批工人失业。更可怜的是矿山工人,全球第 一的矿难,吞噬的都是矿工兄弟。还有那富士康血汗工厂青工的14连跳,创了吉尼斯 世界记录。工资不到世界平均工资的15%,还要身负教育、医疗、住房三座大山。真是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苟延残喘,聊以活命。这就是中国的领导阶级——工人 阶级。

知识份子。1957年,内战结束仅仅7年,百废待兴,正是国家建设最需要人才的时 候,马列一场反右把整个中国的知识份子阶层覆灭了。其后不到10年,“文化大革命”降 临,知识份子又被整体划为“臭老九”批倒批臭,整整10年,每天战战栗栗的处于被管制 之中。好不容易熬到“文革”结束,本以为苦日子可熬到头了,没想到改革开放后不到5 年,又搞了一个“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彻底断了中国知识份子追求思想自由的念 想,从此被马列画地为牢陷在设定的思想牢笼里,一切唯党的意志是瞻,不能越雷池一 步。不仅如此,中国的知识份子在精神上被阉割的同时,在物质上也被闹出造原子弹的 赶不上卖茶叶蛋的可悲笑话。

2010年5月,曾因倡导“三宽”而被迫离任任职仅仅二年的中宣部长的朱厚泽辞世。 这位在思想理论界深得拥戴的知名学者,他的很多文章和讲话都在知识界不胫而走,但 直至去世,除了一本摄影集外,没有出过一本以文字为主体的著作。生前无著作,死后 成了中国当代思想家,成为知识界的宿命。李慎之这样,何家栋这样,朱厚泽也是这样 !文化思想的专制,不允许个人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见解,全民只有一个思想——马列主 义、毛泽东思想,全民都要统一到这个思想中去。而这个思想,已经被全世界所唾弃。

长期的高压统治使人的思想钝化、麻木,人如同行尸走肉,活的尸体。60年了, 泱泱大国没有出过一个享誉世界的大师级的思想家,没有一部在中外产生重大影响的文 学作品,五千年辉煌文明的厚重积淀,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出不了人才!几十年来 ,文艺、学术一直为政治服务,只讲党性,不能反映人性;只能迷信权威、膜拜权威, 创造力被禁锢,得不到正常发挥;中国人只能像陈景润一样去求证人家的猜想,而不是 自己去独创一套猜想;著名作家巴金的代表作都是年轻时国民党时期的作品,整个一个 黄金中年都在运动中度过,一事无成!直到晚年才敢说真话,发表了《随想录》。说是 真话还是说一半,藏一半,真正至真率性的所感,只能烂在肚子里。所有有良知的知识 份子都是骨鲠在喉,却又不得一吐。这就是中国知识份子的缩影!这就是亿万中国人的 真实写照!!

而反观民国时期,1927至1937年的10年间,马列口中所谓的军阀混战年代,却是 中国的大学教授境况最好的年代,他们不仅是精神贵族,也是物质贵族。整个社会,即 使军阀官僚,看到知识份子,都毕恭毕敬,优礼有加。1930年代,儒学大家梁漱溟主 持的山东“乡村建设运动”就是在军阀韩复矩支持下搞起来的,山东教育的进步令全国瞩 目;国民政府四川省主席、大军阀刘文辉明令县长:“如果县政府的房子比学校好,县 长就地正法!”早在1916年10月,奉系军阀奉天省长张作霖严令各县增加教育经费,要 占到全县总支出的40%以上,并以此作为考核各县的内容之一。张作霖甚至以宁肯少养 5万陆军的魄力,创办了东北大学。整个校园面积达900亩,是当时国内最大的校园。 东北大学的经费也是首屈一指。北京大学年经费是90万银元,南开大学40万,清华大 学虽有庚子赔款补贴也只有120万。而东北大学是160万元。当今国内学子梦寐以求的 北京大学,不仅与国外同行,即使与民国时的北大相比,甚至与战时的西南联大相比, 都有相当大的差距。西南联大这个世界上最短命的著名大学,短短7年的历史,就培养 出两位诺贝尔奖获得者、170多位两院院士和众多学术大师。而西南联大所处的抗战年 代,其环境、条件何其艰苦,在茅草屋里上课,在煤油灯下看书,每天还要躲避敌机的 轰炸,却造就出众多世界一流的人才。诚如美国著名的耶鲁大学校长施密德•特所言:“ 新中国没有一个教育家,而民国时期的教育家灿若星海。”

同时,北洋执政府时期,总理段祺瑞却能说出“限制舆论的做法不适合共和国的国 体,对舆论应先采取放任主义,以后视情况再说”的开明言论,不仅说到而且做到。袁 世凯死后才一个月,段祺瑞就废止了袁氏颁布的限制公民权利的诸多法令,包括《报纸 条例》,彻底开放了报禁。政府允许被袁世凯查禁的所有报纸复刊。随后又恢复了辛亥 革命时的《临时约法》和国会等。正是由于段祺瑞主张放开舆论,对言论自由采取放任 、宽容和豁达的态度,使得北洋军阀时期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文化最灿烂的时期。大肆宣 扬科学与民主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发生在那个时期;胡适、梁启超、梁实秋等文化大家和 20世纪中国文化界最优秀的人物,也大都在那个时期崭露头角。

更不用说,1960年代三年“大饥荒”,和平时期饿死民众4千万。2005年9月,当局 对1959年至1962年全国大饥荒的历史档案有限制地解封,正式内部在厅局级以上干部 中公布了大跃进时期饿死人的数据:1959年,全国17个省级地区,有522万人因饥饿 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95万8千多人;1960年,全国28个省级地区,有1155万人 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272万多人;1961年,全国各地区有1,327万人因饥 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217.7万多人;1962年,全国各地区有751.8万多人因饥 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107.8万多人。大跃进时期饿死人的总数是3755.8万人。

香港大学人文学院客座教授,专研中国近代史的荷兰学者冯克,历经三年档案调查 完成的英文专著《毛制造的大饥荒:中国最骇人灾难的历史,1958~62》认为死亡数 字是4500万。而且,冯克首次提出很多死者不是由于饥饿,而是被马列当局打死或自 杀,这个数字占4500万死者的6~8%。即使按最低的6%计算,也有270万人!冯克在 书中说,只是在河南信阳,死亡人数就超过100万,“67000人是被砖头砸死的。”他并 指出,不仅毛要负责,整个执政党“都要为这起巨大的灾难负责。我们可以追究当时的 领导人毛泽东,他确实是那个一路强制的人,但是如果没有其他党内的人去支持他,去 实施他的命令,去推动大跃进,大饥荒就不可能发生。”

还有那10年“文革”。中共领袖胡耀邦曾称:“文革,那像纳粹法西斯。”1978年12月 13日,元帅叶剑英在中央工作会议上也承认,文革“包括受牵连的在内,受害的有上亿 人,占全国人口的九分之一”。官方自己编辑的《建国以来历史政治运动事实》公布:1 984年5月,中共中央又经过两年零七个月的全面调查、核实,从新统计的“文革”有关数 字是:420万余人被关押审查;172万8千余人非正常死亡;13万5千余人被以现行反革 命罪判处死刑;武斗中死亡23万7千余人,703万余人伤残;7万1千2百余个家庭被毁 。而专家根据各地县志的记载统计,非正常死亡者至少达773万人。

“文革”结束后的中国首次赴西欧五国(法国、瑞士、比利时、丹麦、西德)考察, 时任广东省副省长的王全国20年后提及这次出访,仍激动不已,他说:“那一个多月的 考察,让我们大开眼界,思想豁然开朗,所见所闻震撼每一个人的心,可以说我们很受 刺激!闭关自守,总以为自己是世界强国,动不动就支援第三世界,总认为资本主义腐 朽没落,可走出国门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你中国属于世界落后的那三分之二!”

青海玉树地震,包括台湾在内的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提出帮助救援,但遭大陆官方 拒绝,人们百思不得其解。真正的原因是:玉树州政府所在地结古镇80%的房屋垮塌, 结古镇附近的一个西航村甚至99%的民房倒塌,整个村落夷为平地。那倒塌的全是土坯 房,连一块砖都没有!建政60年了,一再吹嘘“盛世”,百姓连砖房都盖不起,而且不是 一个村两个村的问题,是一个广大的地区。如果外国人来了,一路走来,满目荒凉,让 人以为是时光倒流,回到了“万恶的旧社会”!所以,就不许他们进来。

中国大陆,其实比“万恶的旧社会”还不如,“万恶的旧社会”至少没有强拆、毒食品 、遍布全国的因污染导致的癌症村,等等等等。至于非法拘禁、医不起病、上不起学、 住不起房、警匪一家、官僚垄断、资讯封锁,太多太多,简直一言难尽。这桩桩件件, 都没有一种东西能说明人民已经“解放”了。所以,中国人需要真正的解放,建立自由民 主的新社会。而急需解放的,还是胡耀邦倡导的实事求是、解放思想。而首先真正需要 解放的,却还是这个体制,以及体制下的所有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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