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媒体报道,陆丰乌坎村被警方封锁数日后,12月21日村民决定22日将突破封锁去市政府游行。当天上午,省政府官员来陆丰与村代表举行了谈判,并答应了村民的三项诉求,下午,村民开会取消了游行。
谈判中省政府答应诉求,要求林祖恋答应取消明天的游行时,林祖銮回答:“他没有这个权力,这得由村民来决定!”村民认为,这句话真正代表了村民,代表了民主的力量。他们土地被村官强取豪夺几十年,就是因为没有民主造成的。
在 当天下午村民大会,村民代表林祖銮在村民大会上传达了上午与广东省委副书记朱明国的谈判结果,并答应了村民们的三项要求。第一,两日内释放被捕村民;第 二,尽快归还村表薛锦波遗体,再次调查死因;第三,对于村民自行选出的临时代表理事会,当局承认其合法性。于是村民也同意取消了22日 的游行计划,拆除了横幅,并准备迎接工作组进村调查诉求情况。村民谢先生表示:“村民对这样的结果都比较满意,明天各行业将要恢复正常运行,多年的诉求终 于取得了胜利,村民决定一周后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并将邀请关注乌坎事件的中外记者和社会人士参加。”会后,已有部份记者离开乌坎。
村民周先生表示:“要真正解决了问题才是最后的胜利,许多村民都有此顾虑,村民们为土地诉求了许多年,政府部门都可以给出一个美好的答覆,让村民充满希望回村,政府也曾派人来调查,涉及官员牵扯复杂,往往诉求不了了之。这次工作组进村希望能有所突破。
据悉,今年9月21日,乌坎村民不满土地被村官私卖及人大选举不公而围攻村委会。9月22日,警方进村,警民双方发生大规模冲突。随后乌坎村民自发成立“村民临时代表理事会”领导村民维权,与当局对话。但12月9日政府将理事会定性非法组织,而将13名村代表列入黑名单,至今,警方已抓捕5名村民代表,除薛锦波死亡外,其余4人生死不明。为抓捕村代表,12月11日凌晨上千警力欲进村偷袭,数千村民持械对峙。在村民决定12月22日突破封锁去市政府游行时,这天省政府官员来陆丰与村代表举行了谈判。
广东乌坎事件持续了3个 月。起因照例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贪官与奸商合谋夺地,坑害农民,官逼民反。其间,村民派出代表与官府谈判,官府竟将村民代表投入监狱,其中一名村 民代表薛锦波,于关押两天后,离奇死亡。官方宣布薛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但看了遗体的死者家属发现,薛遍体伤痕与血污,明显是因为酷刑或暴打致死。官 府拒不交还薛的遗体。于是,乌坎村民的诉求,又增加一项:讨回薛的遗体,调查死因,追究凶手。7千村民为薛锦波举行追悼大会,规模宏大。据悉官府派出上千武警,围攻乌坎村;村民自卫,以农具为武器;于是,官民对垒,警民对峙。其实,这种对峙早已有之,比如2005年,同属汕尾市的东洲村,就大闹了一场,也是因为官商勾结,谋地害民,警民对峙达7个月,结果以血腥收场。但血腥却不能解决问题,东洲村血迹未干,乌坎村民怨又起。乌坎村民有标语:“乌坎人民冤枉!”“请中央救救乌坎人民吧!”……;犹如古代平民“告御状”。
对 照六年前的东洲村,乌坎村还算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汕尾当局宣布冻结争议土地,愿意补偿村民,并对涉贪的乌坎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实行“双规”。但 汕尾当局却出言威胁,妄称:“有境外势力推波助澜,致使本已平息的事件又趋严重,改变了事件的性质。”大有化“人民内部矛盾”为“敌我矛盾”之势。
先 有民众的抗争,然后才有大量外国记者涌入乌坎村,才使乌坎抗暴成为国际事件。可见赖上所谓“外部势力”、“敌对势力”,欠缺起码逻辑。要知道,这个乌坎 村,原是共产党早期领导人彭湃的故乡,彭湃发动农民,以武装斗争,建立起第一个共产党政权——海陆丰“苏维埃政权”。可是迄今还没有官方指控任何一个村民 是“里通外国”。
而 且与彭湃不同的是,如今的乌坎村民根本就不打算与中央政府对抗,申明“绝对不是起义”,意即并非利比亚或叙利亚那种情况,但对地方贪官污吏,乌坎村民发 誓:绝不妥协。如果政府选择地方贪官污吏一方,乌坎民意民心,则随时可能生变。而中国境内,已积累多少乌坎民怨?长此以往,难免有朝一日,中国会不会变身 另一个利比亚或叙利亚,令人忧虑。
值 得注意的是,不论乌坎村还是东洲村,都是相对富裕的沿海地区相对富裕的村,一个富裕的沿海村,往往比内地的一个镇还要气派。百姓因为穷困而造反,古已有 之;但现实中国,富裕起来的民众却更容易起而维权,挺身抗暴,那是因为公民意识的觉醒,不满贫富差距,不齿贪官奸商。“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一中国传统文 化现象,与“人生而平等”的近代世界文明理念,不谋而合。
中 国广东陆丰乌坎村抗议事件已引起海外媒体的高度关注。海外媒体认为,乌坎事件非常有代表性,它不是单独、偶然的,在中国的很多地方都有发生。主要是政府及 官员借经济改革、发展的机会,瓜分农民土地,包括在城市强行拆迁等,构成了工人农民等普通民众和中共之间的对立冲突更加严重。这次乌坎事件主要涉及土地问 题。官员勾结商人想剥夺农民的土地,强行把土地变卖占有。土地是农民生存的根本,没有土地就没有了活命的根基。
所以,大陆网民将乌坎唤作“鸟人”,意为“有眼看着无土”。
关 于土地问题,共产党和农民之间,至少有过三次较大的来回:第一次是在国共内战时,所以能打败国民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共产党用“打土豪,分田地”的口 号,把土地分给农民,使农民出于感谢之心而把自己的儿子交出来,这样共产党就有了充足的兵源。第二次是建政后,进行了一场大规模农村合作化运动,把分给农 民的土地又要回去了:把土地交给“集体”,农村合作化有利于大家,农民丧失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虽然农民不情愿,但在宣传及高压下,他们也期待憧憬日 子可能更好;但结果是大量饿死人,长期食不果腹。第三次是毛泽东死后中国经济改革,实行联产承包等,土地使用权回到了农民手里,农民能吃饱饭了。这次,全 国的农民都感谢共产党、感谢邓小平。然而,随着发展经济而来大规模征收农业用地,大量“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变卖和占有——在这个过程中,政府官员、开发 商和一小撮村官等勾结,谋取暴利,绝大多数农民的利益受损甚至被剥夺。但这次农民不干了。用什么合作开发,建设工厂,对农民带来更大的利益等理由,都骗不 住农民了。
前些年也有农民不买账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抗争。但在地方官的暴力高压下,更多的是敢怒不敢动。乌坎村不愧为彭湃故乡的人民,敢于站起来对官商勾结大声说“不”!
而且,还表现得那么理智:目前有1.3万 人的乌坎村,由于地方维权事件演变成官方撤离、由民选代表临时维持秩序的地方行政单位。自己选出委员会,自我管理,成为法有明文应保护“村民自治”村,秩 序井然。乌坎村的自治,发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中国人能够自己选举,可以自治!这么大的一个群体,他们能够成功地举行选举,进行自治,这等于告诉世界:中 国人可以用民主选举的方式,成立自治政府来自我管理。
也 许,有人会认为,这种方式会削弱政府的统治,重创共产党的形象。然而他们却忘了,当年延安就是这样的,而那时共产党的形象不仅给国民党统治区,而且也给全 世界到来了好的形象。今天的乌坎村,只不过是让人们回忆过去罢了。乌坎村已经进去了一些国际媒体,其形象也在国内外引起高度关注。互联网的出现,手机、脸 书、推特、微博等等,这些都导致信息不会被完全封锁住了。它对全国各地的鼓舞作用、激励作用、信号作用等,都是相当强烈的。乌坎事件已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例 证,中国人完全不像御用文人说的,不可以选举,什么文化水平低、国家底子薄、文盲多等等。乌坎村不仅没有天下大乱,反而人民自由选举,可以自治,而且管理 得很好!
乌坎不是北京、天津,也不是上海、深圳,它不是那种所谓文化水平高、文盲少的大城市,它只是一个小渔村。但就这样一个渔村,这里的农民都可以投票选举,自治自理,更证明了今天中国的根本问题是什么。
乌 坎事件起因是土地维权。对于土地维权,这些都是在汪洋管辖范围内的事务,网上也流传广东省委的指示,要“妥善解决”。目前看来,官民“谈判”,互撤路障, 由政府买单,退回村民耕地,赔偿开发商,“双规”原村长等,还包括首次开放国外媒体自由采访,地方上似乎都在按着汪洋的调子走。
但这也是对汪洋的一次考验。
真能“妥善解决”,对汪洋来说是考验,但对中国来说,却也许变成机会——南方报系著名时政评论家笑 蜀《乌坎是中国必须闯过去的一个坎》文中就说:为民间维权、民间抗争脱罪,让民间维权、民间抗争常态化,并相应调整整个利益博弈机制,已经是中国社会转型 的关键,是必须要闯的一道坎。这个问题上,公众早已经过了河,地方政府却往往还在摸石头,还在视民间维权、民间抗争为触犯自己龙颜之第一大忌。这是引爆乌 坎事件的一个重要原因。但愿,中国社会转型必须要闯的这道坎,能先从乌坎闯过去……。
在12月18日 中共广东省党管武装工作会议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同时兼任省军区第一书记职务的汪洋在讲话中对军队提出四点要求,强调确保民兵预备役坚 决听从党的指挥;提出党管武装要瞄准“战场”、盯住“市场”;要求军队的后备力量要在社会维稳中争当主力。德国《法兰克福汇报》12月18日发表文章,描绘了乌坎村民与当局的对峙状态:村民严密守护村庄,以防警察进入;而当局也封锁村庄,断绝食品供应,海上还有两艘海岸巡逻艇防止村民下海捕鱼。文章认为乌坎抗议正在成为一个范例。
香港《苹果日报》12月20日发表评论文章指出,乌坎土地维权事件广受瞩目的主要原因之一是,村民的诉求已超越一般的利益赔偿,,明确提出民主选举、村民自治的要求。文章分析,依照中国现有法例、村民的要求完全是合法合理的,如果广东省委书记汪洋藉此推动村民自治,也许双方不难达成协议。因为早在1998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就通过《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赋予了村民自治的合法地位,明订村委会要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
但 文章又同时表示,法律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村民自治一直无法实现。文章分析原因是,其一,乡镇政府控制和操纵对村委会的选举。其二,村委会主任为官僚体 系成员,不维护村民利益。广东省多次爆发冲突的原因,都离不开“村官”私卖土地等问题。文章表示,要平息乌坎风波也不难。只要按照法例还权于民,只要稍有 落实法治的决心,就可以满足村民的要求。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报道说,“党支部书记薛昌主宰这个村庄40年之久,他9月份溜走之后,居民们第一次可以挑选自己的代表。这种新的自由和团结让人们欣喜若狂,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感觉得到。同样可以感到的是前途未卜的压力,不知这种街垒路障阴影下的生活该如何继续下去。”除乌坎村外,微博传出大规模聚集的还有:汕头:潮阳区海门镇3万人抗议再建发电厂;濠江区三寮村500人到汕头人民广场抗议卖地;澄海区溪南镇上岱美村数千村民抗议村官私卖土地。汕尾:陆丰市鸟欠村旁的冷头村村民上街;陆丰甲东镇岱头村、龙光村抗议村官卖地贪腐等。……
此种形势,是很严峻的,但也是考验政治家智慧的时机。
前 文已有叙说——广东陆丰乌坎村的“林朱”谈判,国际媒体齐聚乌坎村进行现场报导。村民一早就在村口,迎接准备来村里谈判的省府高官。早上,数百村民事先准 备好“欢迎横幅”,等待省高官进村。“邓二晃晃”在推特现场直播:村民用两条细绳将人群分割在路两边,队伍很整齐,聚集人员越来越多,有妇女高声维护秩 序。9点30分,没有官员车队进村的迹象。三轮车从村内拉了一车瓶装水出来,分发给阳光下的民众。最后,村代表林祖銮独自到市政府和广东省委副书记朱明国谈判。事后林在记者会上发布了会谈结果,并希望当局信守承诺。
据报道,21日下午2点,该村召开了村临时理事会,3点 召开了村民大会。几天前赶到乌坎的民众“邓二晃晃”表示,数十名代表一致同意取消今天的游行,恢复村内生产生活,拆除村内挂的标语横幅。对于当局的答覆, 村代表表示,对目前取得的成果持谨慎乐观态度,但乌云还会压过来。而张姓村民表示,村民还是比较乐观,相信政府会“兑现承诺”。村代表把上午谈判的结果, 下午跟村民宣布,强调村民要继续团结,搞好自己的生活,把村里的白布条标语解下来,明天开始村民进入正常的生活轨道。
赶到乌坎的民众“江山勇者71”在记者会上记录了林祖銮的讲话:上午会谈在陆丰市信访办公室举行,会谈结果:1、两到三天内释放被抓三人;2、尽快拿出尸检报告和死因(注意是尽快,经记者反覆追问都没有时间表);3、口头承认村临时代表理事会的合法性(但不发书面公告)。另外,口头承诺不抓人,不秋后算帐,省委重视,叫放心等。
看到这样的消息,笔者很是兴奋。
这意味着,乌坎,将可能成为官民双赢的试验田!
这是很长时间中才听到的好消息。想起12月17日,不仅是金正日辞世的日子,也是突尼斯民众爆发革命一周年的日子,夜不能寐。笔者想,中国能不能不再有革命流血,而有官民双赢的可能?也许,现在就找到了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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