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6-17 15:02:32
历史就是镜子，可以反射出人心，看历史看多了你就会觉得阅人无数的。历史可以反射出很多现象，虽然过去了很久，但至今也很受用。
个人感觉，首先历史不一定是事实，看当代朝野就知道历代历史，有很多都是有意篡改，像现在，一些实质性的新闻一点都看不到，重大的历史事实只是他们个人的意思，看历史要看当时的朝野之风，有些历史是没有必要看的，因为掺杂个人，或某个机构的特定因素。
下面，我们照照十几年前的一面镜子，希望读者从中有些启发。
1996年秋，深圳市委书记厉有为在中央党校一次省部级干部学员研讨会上，作了一篇《关于所有制若干问题的思考》文章，概要如下：
一、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预言不妥，还是我们目前尚未达到他们预言的条件。如果我们把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社会主义叫做资本主义之后的社会主义的话，那么，现实的社会主义就是资本主义之前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在初级阶段生产力相对不发达的情况下，人为地改变生产关系———财产占有方式，实行全民所有制式的公有制，就类似拔苗助长，违背生产关系必须适应生产力发展水平的客观规律。据有关部门调查显示，从1979年到1991年，我国的无效投资高达6800亿元，新建的大中型企业有1／3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去年国有企业亏损达461亿元，比1990年增加了182亿元，平均年亏损近40亿元。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足以使我们猛醒。而深层次的原因，就是生产资料的占有形式和计划经济的体制不适应现代社会主义生产力发展的要求……。
二、什么所有制最先进。以往的传统看法是越“公”越先进。还有一个传统观念，就是认为公有与私有水火不能相容。实践已经证明，在一定历史条件下，公有经济与私有经济不但有排斥的一面，而且更重要的是有共存和融合的一面。什么所有制最能适应和促进生产力发展，什么所有制就最先进。
三、从生产资料占有上怎样区别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我们设想，在我国现有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上，有没有可能实现多数劳动者占有多数生产资料的社会主义占有形式。全民所有制的占有形式对我们目前的历史阶段来说，是理论上的、理想化的，不是实际的占有形式。对全民企业的职工来说，如果他们对国有资产体现了占有的话，那么全民企业职工以外的广大人民群众就没有体现占有，他们和国有资产的利益关联度极低。他们的所有权是没有任何财产处置权和收益分配权的、空洞的、毫无意义的所有权。我们所说的多数人占有多数生产资料，是指实实在在的占有——既有财产处置权又有收益分配权的实际占有。
四、除了公有制和私有制以外，有没有第三种所有制形式。从有国家开始，就是公有制与私有制并存。公有制经济是各种国家都有的一种所有制形态。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不在于公有制所占比例多少，而在于多数人实际上占有多数生产资料，多数人实际享受到所创造的多数剩余价值。有第三种所有制存在形式。它介于公有制与私有制之间，既有私有制属性，同时又具有公有制的性质。它的特征是，适应社会化大生产的需要，促进生产力发展。它是若干私人资产的集合，组成不可能分割的集体资产，但是并没有剥夺私人资产的所有权，只是所有权与法人财产权相分离，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它为全体资产所有者谋利益，因而它具有公有制的性质和社会属性。我们可以称这种所有制为社会所有制。
五、什么是私有化，什么不是私有化。1990年代初批判私有化空气甚浓，有的写文章批判道，股份化就是私有化潜行。但是，当他们大批私有化的时候，他们根本没说清楚什么是私有化、什么不是私有化的问题。厉有为的理解是，把国有企业无偿地或者以有价证券形式分配给职工或居民个人的行为，可以称之为私有化。在我国国情下，私有化的路子是走不通的。此同时，我们必须弄明白什么不是私有化。首先，股份制经济不是私有化。其次，私有经济的发展不是私有化。再次，国有资产的产权经过市场流通和交易，有买有卖，不是私有化。
六、在中国，私有经济是谁的经济基础。有人回答是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厉有为认为是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有机组成部分。第一，是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严格受到我国制度和法制制约的。第二，是补充公有制的不足。第三，是我国经济实力的有机组成部分。第四，解决了一大批城市和农村人口的就业问题。第五，是通过诚实的劳动和守法经营先富起来，起到了示范作用，先富带后富。第六，多交税、多创汇。有一种与马克思主义背道而驰的认识，就是从社会主义的社会制度出发，认为所有制关系要反过来适应社会政治制度，从社会主义就是要消灭私有制的观念出发，认为私有经济发展了会引导到资本主义。其结论就是：多一份私有经济，就多一份资本主义。这种观点是极其有害的。
七、在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有哪些生产资料的占有形式能适应和促进生产力发展？具体讲可以有以下几种占有形态：各级政府所有的公有制；由社区集体形成并集体拥有的资产，为社区集体占有的资产，可称为社区所有制；由劳动者个人投资及合成的集体资产，由劳动者集体采取某种方式行使所有权、经营权、财产处置权和收益分配权；由社团投资形成的资产，可称之为社团所有制；劳动者个人将其劳动所得的剩余部分转化为资本，在大公司中购入部分产权或部分股权；单位和个人把科学技术作为资本投入并与其他资本相结合而形成的资本，可称之为技术资本……以后，混合所有制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普遍。
八、革命成功后的无产阶级是不是永远是无产阶级。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上，使无产阶级和他们的后代成为有产的劳动阶级，形成一个有产的劳动阶级的大平台。这样，共产党人为绝大多数人谋福利的目的就基本上实现了。党的纲领和章程要与新的理论和目标任务相一致，对那些不相适应的地方要在适当时机做出适当的修改。
九、上层建筑怎么样适应这种经济基础、适应这种生产资料的占有形式？要按价值规律办事，以邓小平理论武装全党和全国人民，加速完善市场机制，加速转变政府职能，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加强立法和执法力度，在法制范围内逐步扩大民主。中国转型的局部经验和转型体制的独特性，如“财政联邦主义”、“价格双轨制”、“乡镇企业”、“官员的政绩观”、“放权让利”、“开放与引资”以及“抓大放小”、“经营承包”和“让一部分地区和个人先富起来”等。总的来说，这些是不入主流文献的，在过去中国25年多次避免了经济灾难。当西方的正统国家理论和主流的经济发展理论把强势政府、缺失的法制以及资本不发达等“国家因素”看成经济落后和阻碍经济增长的重要原因的时候，中国的经验却把经济增长与国家增长协同起来了与主流经济学那些一成不变的命题相对照，我们会发现中国的经济成功恰是得益于它的现存体制的可塑性和灵活性。这的确是一个少见的治理模式。中国的政治家们在策略上保持了对多种形式的经济活动并存的开明，使得中国的转型以经济形式的多元化为起点。
正是由于体制的灵活，当西方观察家们指责中国在市场制度、法律体系等制度的基础设施方面表现落后的时候，他们没有看到中国能灵活地用政治模式和国家治理的其他优势来弥补那些缺失。在法律和财产权制度跟不上的时候，是政府注重培养良好的亲商环境使外商直接投资得以大规模进入，而这些就是政治治理的作用。政治治理优势的另一个表现在于中国行政系统改革对地方经济增长的重要性上。它把市场激励引入了地方官僚系统并能保持着政治上和人事上的集中制度。它促进了经济增长，尽管也制造了不小的代价。
功过评说的背后依然需要依托理论。构造和发展一个解释中国经济成功的新的理论，是一个可以对经济学和经济发展理论有重大贡献的机会。江泽民曾说：“只有理论上的坚定，政治上才能坚定。”所有制问题是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中最基本的问题之一，也是理论界争议和分歧最大的问题之一。原苏联和东欧在社会生产力发展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就用行政手段实行80％—90%的生产资料社会占有，进而实行社会主义的计划经济，结果是从内部窒息了经济发展的动力机制；从外部丧失了竞争的压力机制，使人们的积极性、创造性不能充分发挥，生产力发展受到阻碍，致使商品供应十分匮乏，人民生活水平没有明显提高。
总是认为自己的机制、办法比别人优越的人们，几十年之后，放开眼界一看，比别人大大落后了，人民不满意了。理论上的危机，产生了信仰的危机和政治危机，在经济上陷入了生产倒退通货膨胀的困境，人民群众生活更加艰难。最终导致共产党不得不退出执政地位，国家走上了分裂的道路。
原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这种历史性的大曲折的原因是复杂的、多方面的。有人认为是苏联出了个戈尔巴乔夫，戈尔巴乔夫提出了个“新思维”，把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搞垮了。于是得出结论，要保住社会主义江山，就要打倒党内的戈尔巴乔夫式的人物。也有人进行了一番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和平演变三部曲：攻心、夺权、私有化”。“攻心”者，意识形态也。谁“攻心”？资本主义也。攻谁的心？共产党人也。共产党从建立那天起，就宣布要战胜资本主义，这些国家的共产党不仅没攻下人家的心，反而被人家攻下了心；这显然说明，根本原因不在攻心。“夺权”者，上层建筑也。资本主义国家未出一兵一将，未放一枪一炮，而且这些社会主义国家手中掌握着强大的武装力量，却被人“夺权”。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反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些国家的路线和体制脱离了人民群众，丧失了民心。“私有化”者，直到现在这个词的含义不清，如果把适合和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公有制的实现形式，如股份制，也认为是“私有化”的话，那是一种违背客观经济规律的误导。因此，所谓“三部曲”起码有两点误导：一是陷入外因决定论，二是陷入上层建筑决定论。厉有为指出，这都与马克思主义背道而驰的，都没有找到这种历吏性剧变的根本原因。
厉有为指出，这种历史性的根原因，不能从意识形态上去找，也不能从上层建筑去找，更不能从外因去找。要从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发展与适应情况去找，从所有制的实现形式是不是适应生产力发展水平上去找。正如马克思所说的：“人们判断一个人不能以他对自己的看法为根据，同样，人们判断这样一个变革时代也不能以它的意识为根据；相反，这个意识必须从物质生活的矛昏中，从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现存冲突中去解释。”简要地说，就是这些国家在没有马克思和恩格斯所说的“消灭私有制”和“由社会占有全部生产资料”的条件的情况下，就出于好心，急于求成，却违背了客观规律，使生产力的发展受到障碍。结果使社会主义事业受到严重挫折，从理论上看，这也是由于误解马克思主义关于所有制问题论断的原意而带来的恶果。
厉有为说，这里有几点值得特别指出：
一是这种有产的劳动阶级对生产资料的占有是实实在在的占有，即是有财产处置权和收益分配权的占有，而不是目前实行的全民所有制的不实际的占有。
二是这种占有资产的多数人在占有资产之后仍然参加劳动，仍然是劳动者，而不能成为不劳而食的剥削者。
三是这种占有形式以生产力发展、生产社会化和财产占有社会化、分散化为条件的，人们现在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正在具备这种条件，并且人们要采取措施积极创造这种条件。
四是多数劳动者占有多数生产资料的这种占有，是和各种形式的公有制、和社会化大生产联系在一起的，而绝不是搞私有化。
五是这种占有不是平均的占有，是多少不等的、有差别的占有。
六是解决社会贫富差别拉大和社会分配不公问题，主要不是在生产领域、不是第一次分配时加以限制，而是透过国家法律手段在二次分配时加以调控解决。
七是这种占绝对优势、占有多数生产资料的有产的劳动阶级，是推动生产力发展和历史进步的主导力量，也是我党必须依靠的阶级力量。
八是随着现代科学技术和管理技术的发展，和科学技术和管理技术对生产力发展和社会进步的作用越来越大，技术资本和经营资本的作用会越来越大，技术资本和经营资本在总资本中的份额会越来越多，掌握先进科学技术和科学管理的人群有可能成为先富裕起来的人群。他们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和组织者，他们是有产的劳劫阶级的组成部分，他们是历史车轮的主要驱动力。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创造性，并同时使他们先富起来，是完全正当的，这对人民、对国家、对历史发展益处大焉。
九是执政党在这个理论认识基础上，制定相应的政策法规加以推动，并鼓励积极的探索试验，对试验成功者加以总结推广。
厉有为的《从社会财产占有看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重新被本博客转载后，引起不少网民的关注和评论。下面摘录几则网民评论：
正之 [2012-06-13 11:52:28 AM]中国社会经济发展的实际，无可辩驳地证明了当时厉有为先生的观点是正确的。
西羌人[2012-06-13 10:23:35 AM]无论政治领域，经济领域；竞争机制是获得健康肌体的惟一手段。
扬子潮[2012-06-13 08:58:42AM]中国历史上的文字狱尤其是建国后历次运动，大批人以言获罪。君不见彭德怀、张志新，他们的血迹未干，使人噤若寒蝉。历有为能以大无畏的精神直言，令人敬佩。
聋哑不能治国[2012-06-13 07:48:02 AM]民有，民治，民享，国家就正确了，政府就正确了，所有制也就正确了。
zaq496970704 [2012-06-13 01:22:07 AM]“对批判我的学者们，我认为他们也是出于对国家前途命运的关心”——历有为的这句话太客气了。实质上这些“学者”并不会去关心国家的前途命运，而是担心着自己的权利命运。
鸭血粉丝[2012-06-12 11:04:54 PM]所有制问题才是根本问题，这就是政治，老先生早就看到了问题的本质。试想，当初老毛带领贫民闹革命，不就是改变所有制吗？现今，某些利益集团垄断市场、占有资源，很不公平。你说是国有的，实际上就是他们占有的，国有就是一个虚幻的名词，捞尽好处，无人承担责任。最终老百姓只能把矛头指向执政党。
阿边 [2012-06-12 07:52:49 PM]“用伟大的理论指导伟大的实践”——厉先生，你也太自以为是了！翻开六十年的历史，每一个时段都打着伟大理论的幌子，教训还不深刻么？
jiangnanlaoke[2012-06-12 09:36:29 PM]中央党校腐败官员的摇篮，厉有为是个另类。
来鸿 [2012-06-13 03:05:33 PM]从执政当局舍弃历有为先生的治国思想，可以预见未来的天气依然阴晴未定。……
厉有为曾在其文章中强调指出，历史是一面镜子，不管你是丑还是美，是善还是恶，是好还是不好，也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它都要如实地留给历史。
深以为然。
但笔者的老乡、台湾亲民党主席宋楚瑜也说过类似的话，还特别解释说历史是一面镜子，但不是一根绳子。或许更形象地说明了人们面对历史应有的心态，即不仅面对历史镜子照出人间的美丑善恶，还应该不被历史镜子所缚，从中摆脱前人的桎梏，比如僵化的马列教条。
人们若将这30年做一个鸟瞰式的回顾，人们不禁想到毛泽东那句诗：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目前，中国大陆似乎将掀起一轮政治改革的浪潮，这个浪潮的兴起，要得益于30年来厉有为们不畏帽子、棍子的打压，才换了人间。
（注：此文为读厉有为文集述评之18：读厉有为《从社会财产占有看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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