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23 July 2012

“非正常”中掌握最高权力的金正恩面临“万丈深渊”

“非正常”中掌握最高权力的金正恩面临“万丈深渊”_颜昌海的博客


这一段时间,朝鲜高层频频异动:朝鲜领导人金正恩717日被授予人民军元帅称号,朝鲜军队总参谋长李英浩16日被突然免职,朝鲜人民军大将玄永哲随即获授次帅军衔。先前路透社报导称,在对军队高层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变动后,金正恩似乎正要推动朝鲜数十年来最全面的一次改革。台湾政大国关中心亚太所所长蔡增家表示,金正恩假藉改革美名稳固政权。
台湾政大国关中心亚太所所长蔡增家近日在《联合报》撰文《金正恩假藉改革美名稳固政权?》称,金正恩最近忙着从各个不同的层面,铺天盖地将自己塑造成为一个“改革者”的形象。在政治层面,金正恩撤换其父亲金正日一手提拔的总参谋长李英浩,由年轻有活力的玄永哲接任,意图改变朝鲜保守的政治文化;在经济层面,与中国签署合作协议,首次对外输出四万名劳工,似乎想要突破长久以来朝鲜封闭的经济体系;在社会层面,他欣赏着穿上连身迷你裙的牡丹峰女子乐团,以及米老鼠表演,意欲改变以往朝鲜给人反西方的意识形态。
蔡增家表示:金正恩的执政基础相当薄弱,前有前朝老臣不愿放权,后有姑父张成泽的虎视眈眈,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要积极的撤换过去的守旧派,以加强对军方的掌控。因此,金正恩近日撤换总参谋长李英浩,主要乃是要培养自己的班底,而并非想要进行政治改革。
在西方各国的经济制裁下,朝鲜国内的经济继续恶化,金正恩深深瞭解,经济民生是稳定社会及民情的重要根基,因此想复制菲律宾经验,转以输出劳工来振兴朝鲜的经济。朝鲜政府规定每位输出的外劳,其四分之三的薪水都要上缴国库,由此可见,金正恩开放朝鲜劳工出国,并非是想要实施市场经济,而是要赚取外汇,来突破国际的经济制裁。蔡增家还分析道,金正恩上台后,朝鲜与美国间的关系,没有得到并未改善,金正恩不但欠缺金正日操弄大国的外交手腕,也缺乏国际政治诡谲多变的洞悉能力。为了要改变西方各国对朝鲜反美的刻板印象,他只能从内部改变朝鲜过去教条的形象。由此可见,米老鼠及迷你裙的出现,并非是朝鲜正在改变社会文化,这只是金正恩要迎合美国的一项文化工具。
因此金正恩并非旨在改革,蔡增家认为他也不具备改革者的特质,金正恩只是借由改革之名,来稳固政权的基础,透过改革的假象,来获得自身的最大利益。
朝鲜当局突然解除军方第一号人物、总参谋长李英浩的全部职务,金正恩则被授予“元帅”称号,引发外界种种揣测。消息指出,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及其姑丈张成泽一心推动农业与经济改革,李英浩则坚持前领导人金正日的“先军后政”路线,终遭拔除。一名熟稔中国与朝鲜事务的消息人士向路透指出,朝鲜当局已成立内阁“政治局”,企图自军方手中夺权,整顿经济,李英浩极可能因反对交出军方的经济控制大权被逼退。这名人士曾准确预测2006年朝鲜核试及有“摄政王”之称的张成泽崛起,可信度颇高。他表示,过去朝鲜内阁几无权力,对经济毫无置喙余地,“这种情形将会改变。”他并指出,金正恩在劳动党内也成立经济改革小组,研究农业与经济改革,中国是重要学习对象。
韩国高丽大学的朝鲜事务专家柳浩烈表示,金正日已针对经改做过很多功课,从军方手中夺走经济控制权并不令人意外,“李英浩遭解职与此有极大关联。”他并预测,向来主张经改的张成泽会推动更多与中国合资的投资计划。《纽约时报》则报导,金正恩为削弱军方影响力,已大动作解除军方的矿产出口权,并指摘某些人“以创造外汇之名,掠夺国家贵重的地底资源”。过去金正日仰赖120万大军巩固权力,赋与武器、矿产、香菇、海鲜的出口权,让军方坐拥丰厚收入。分析家认为,李英浩遭解职可能与此有关。
有消息指出,由于朝鲜军方近期人事变动频繁,中国解放军为防止朝鲜军人持枪逃入中国境内,已加强边境巡查。关于朝鲜这出权力斗争的戏码,韩国媒体争相猜测内幕。《朝鲜日报》前天引述“未经证实的情报资讯”,称李英浩遭解职时,其警卫队与负责执行的总政治局局长崔龙海人马交火,造成20多名军人死亡,李英浩可能负伤甚至丧命。但韩国国家情报院表示不清楚这则报导的来源为何,“无法证实”其内容为真;朝鲜官方媒体朝鲜中央通讯社则点名《朝鲜日报》等美韩多家媒体“臆测拙劣”、“离谱可笑”。事实上,韩国媒体报导朝鲜新闻时,常引述不具名的政府官员或朝鲜投诚者的说法,其中不乏与事实相悖者。分析家表示,由于朝鲜资讯太封闭,外界所知越少,“就会制造出越多传言。”
有消息称,中国大陆军方在李英浩被免职不久,便派出预警机在中朝边境侦察,战斗机亦进行紧急演练,边防部队同时加强戒备。消息引述一名刚退役的边防部队人员称,李英浩被免职后,中国大陆部署在中朝边境的边防部队,于717日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空军亦增派了四架预警机,24小时无间断于两国边境巡飞,收集朝方军队调动的讯息。而同日起,吉林四平机场的战斗机已进行八次紧急演练,模拟防范朝方军机闯入中国领空。该名消息人士认为中国军方行动与李英浩被罢免有关,亦相信中方早已得悉免职过程中出现冲突,此举是为防止朝鲜军队突然出现变故,防止朝军持械逃入中国。而朝鲜中央社近日也就外国媒体对李英浩遭革职事件的揣测发表评论,指他们揣测朝鲜领导层发生权斗或朝鲜正脱离“先军政治”,是对整个朝鲜的亵渎和挑战,目的在于摧毁朝鲜的团结
李英浩突然被免除一切职务,朝鲜官方通讯社对外给出的解释只有几个字因健康问题,有分析人士表示,这是年轻的金正恩政权成立以来的首次重大权力博弈,大量证据显示,尽管李英浩与金氏家族长期以来颇有交情,但他已被清洗出权力中心。国际危机组织驻首尔的朝韩问题分析师平克斯顿表示,李英浩免职消息发布后,朝鲜通讯社立即发稿,详述了一封金正恩致朝鲜军方某内卫部队的信,落款是金正恩的姓名以及他作为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的头衔,这无疑是发出了一个到底是谁掌握大权的信号。韩国“朝鲜日报”在头版报导,金正恩决定解除李英浩的职务后,负责执行的总政治局局长崔龙海方面欲向李英浩动用武力予以隔离,但遭到李英浩警卫队反抗,双方于是爆发冲突。报道说,双方发生激烈交火,至少有20多名朝鲜人民军士兵丧生,李英浩有可能在这一过程中负伤或死亡。有分析人士认为,李英浩不太可能会积极谋反,原因是如果他曾有此意图,可能早就被杀了,而不会由官方出面发布这样一个惹人猜疑的消息。相反,这种情况表明,朝鲜还处于最原始的威权主义阶段。
朝鲜在当今地球上具有标本或博物意义,其中,国民的领袖崇拜就是重要表现之一。看见领袖尚能集体性激动得泪流满面,街头的领袖画像不见被恶搞的痕迹,恐怕这是绝无仅有的现象。专制国家国民奴性十足,神化和图腾化最高统治者是人类历史的共性。但是,如果说朝鲜人民依然认为自己的国家是全球最幸福的;自己的领袖全球无敌,显然误判了国际形势对朝鲜的影响。别的不说,近邻中国游客花花绿绿的衣着,一件产品动辄值朝鲜居民一半年的收入,国门对面一清二楚的韩国人的衣着,鸭绿江上的中国游客,延边地区的生意和打工者的见识,等等,都不可能不对自己的生活状态做出或多或少符合实际的评判。金家血统依然如日中天与其统治手段的特殊性密切关联。
其一,将追随金家就能飞黄腾达的潜规则明确化。黑道上常有句话是跟着我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这句话在专制国家的官场上基本适用,不过会装模作样予以掩饰。可金家就不这样,胡萝卜赤裸裸挂在前头。有几件事足以说明。朝鲜战争期间被美韩俘虏的士兵有六十几个死硬孝敬金家王朝的,事过40年回国后没有了青春也没有婚姻子女,国家挑好女人分配给他们,使其过上了美好生活,却全然不顾女方感受与人道;有名婚后不育的男人接受金正日建议吃高丽参,62岁喜得千金,金正日赐名祝福,遂得朝鲜央视经常出台机会,长得白白胖胖,跟普通儿童天壤之别;御用艺术家们被安排在平壤的圆柱形人民艺术家大楼里,生活用品要有尽有,过着豪华奢侈的生活;在不存在商品经济的国度,金日成参观过的农家院的农产品具有市场买卖特权……当这些都被公开化时,人人为得宠幸而拚搏,极力和努力表现,都觉得自己可能成为候选人,做走狗和奴隶便成了自然而然的目标,而且光明正大地成为全民行为。
其二,切断百姓逃跑出路。人类社会产生以来,逃避从来是下层躲闪灾难的主要方式,即所谓石头大了绕道走。然而在朝鲜,国民却无处可逃,即便有钱有学问,也基本无法取得别国国籍。一有违背,严惩不贷。何况很多状况下是不许你有钱有学问,或者将有钱有学问的人固定在上层,没有出国定居的愿望。朝鲜人总说韩国和美国是妨碍半岛统一的障碍,却闭口不谈自己国民越过停战线便治以死罪的残酷,以及限制国民与外国人结婚这一违反人类原则的做派。即便韩国人去金刚山旅游,也必须绕道第三国。在这样接近密闭的国家里,求幸福的管道完全被主流掐死在手,拥护最高权威自然成了唯一指望。就像关进密闭笼子里的动物,如果出口只有一个,控制出口的人就成了唯一的权威。
其三,用公有制和计划经济奴化民众。使民众贫困化,从来是专制统治者维持自己统治地位的利器,奴隶没有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所以服从;越穷越无能的人越权威崇拜,这是被人类历史证明的真理。换句话说,统治者要想让民众服从,先把他们搞穷,要想不饿死就得听他们的。金家正是通过政权的黑手,将国民个体装在国家这部庞大的机器上,各就各位,不许松动。他们为政权的超强度劳动付出后,分得残羹如住房和劣质的教育医疗后,却反过来对民众说如果不是国家,你既没住房也上不起学看不起病。实际上,跟朝鲜劳动者为国家建造的面子工程比较,民居无足轻重,而且属于不经常性更换的不动产,却由此换取了国民一代又一代的巨大劳动,让他们承受温饱不得的生活。如果不是国家垄断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以及劳动力,公民完全可以解决好自己的问题。也正因为民众被国家机器洗得一穷二白,忠于国家就成了唯一的生存之道。朝鲜民众就是这样被饭碗固着在了金家的圣坛前,长跪不得起。
朝鲜媒体18日晨宣布,定于18日中午12时播报一则重大新闻。原来,是金正恩授予元帅称号。这包袱甩的就和当年天津相声大家马三立的段子挠痒痒差不多。故弄玄虚一直是朝鲜式的幽默,其实,不要说金正恩授帅,就是金三世称帝也不算啥大意外。每次看到金正恩扛着那胖嘟嘟的脸微笑着出现在电视镜头前,接受人民欢呼的时候,每次看到这位八零后背着手有模有样地在一群中老年官员的簇拥下料理国政的时候,人们常忍俊不禁。前几天朝鲜宣布他为元帅后,听闻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向世界宣布:金正恩乃天下第一名将,且百战百胜,人们止不住笑闪了腰。他年初与美国签订2.29“停核换粮协议,屁股一转就把协议当成了一张废纸,把美国佬气得当场吐血。413日他又顶住国际社会的压力发射光明三号卫星,为了增加喜剧效果,卫星没有进入轨道,直接在空中来了个天女散花,花上数亿元大钞,只为博得众人一笑。接着,米老鼠、小熊维尼、白雪公主等代表资本主义文化元素的东西开始闪亮出现,女歌手身着亮片超短裙、电视主播全部由烫发美女打头阵,甚至连不知名的人妻还跟随者金正恩频频走秀。世人屏住呼吸,期待他能甩出个大包袱逗世人一乐。冷不防,为金家三代鞍前马后奔忙的军中二把手李英浩16岁的孙女说了个段子,搞得她爷爷晚节不保, 了。李家孙女读高中,没事和同学说着玩:我祖父说的话,金正恩大将军都听。此话立即传到金正恩姑丈张成泽那里,张认为其功高盖主,于是就给金正恩写了一个密报,金正恩于是立马开斩。
金正恩出生于1983年,而立未满,在中国大陆撑死的级别也就是个团省委书记属于地厅级。若是普通百姓,不到30岁意味着赚钱还房贷、泡妞追女人、苦读忙升学、拍马图升迁,可金正恩却开始统领着一个国家了。金三代可以把祖上传下的江山把玩一番,可以在一年中把自己提拔多次,但朝鲜新的次帅一定要说金正恩是百战百胜的天下名将,这不是黑色幽默,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有谁见过从未打过一仗的第一名将?有谁见识过生下即成的百战百胜统帅?有一次金正恩去部队视察,倒拿着望远镜在向远处装模作样地瞭望,天底下有这样的常胜将军吗?违背了常理的夸耀一旦被照单全收,统治者的末日也就快到了。龙太椅的另一侧就是断头台,王朝的末年常常是悲剧性的,人民的正义之剑已经悬在头上很久了。
金正恩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依靠其老子金正日余威尚在以及特有的手段,金正恩完成了朝鲜最高权力继承的实际运作,正式获得了其父祖曾经拥有的一切名义上的权威。非常事态必有非常因由,非常事态也会导致非常结果。金正恩继承权力的超级速度,显示出其非常规性,势必对朝鲜原有的权力体制、政治结构以及至关重要的干部心理造成不可忽视的损害。他能顺利完成上述动作,是因为在金正日尚健在时,就努力为他打造了一个包括以家族重要成员为核心、以家族边缘亲信为辅助的接班团队。外界所知的有朝鲜劳动党政治局委员、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劳动党行政部长张成泽,朝鲜劳动党政治局委员、人民军大将金英姬,而辅助亲信团队则被外界称为四人帮,包括国家安全保卫部第一副部长禹东测、人民保安部部长李明秀、劳动党组织指导部第一副部长金京玉和总政治局第一副局长金正阁。其中禹东测、金京玉、金正阁三人是中央军事委员会成员。这些人负责领导监视朝鲜异己分子、朝鲜民众、朝鲜干部以及朝鲜军队的秘密或者公开组织,它们都掌握了一定的武装力量,在朝鲜国内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常委崔龙海由于同金正恩家族的历史渊源,也可列入这个亲信团队中。李英浩被解职,是他们可以夸耀的最新成果。它同样是一个非常规政治运作的典型:通过一次会议而非各种合法程式,就将国家权力的核心领导者之一草草地解除了职务。这样的事只有在像朝鲜这样的专制国家才会存在。殊知,正常罢免李英浩的全部职务至少应该有三道程式,即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或其日常机构中央政治局的决定;朝鲜最高人民会议的决议;朝鲜中央军事委员会、国防委员会的命令。因此,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李英浩被解除全部职务是一场不流血政变,只是因为直接主导其事的是朝鲜最高领导人而变得合法了。
事实上,金正恩的全部接班过程都是在省略了一切必要过程的情况下、以非正常的方式进行的,而且他的执政方式也是非正常的,那些名义上的国家机器简直就是花瓶,对权力来说毫无用处。支撑金正恩权力的是三个重要因素:一是以红色家族为核心的利益集团。朝鲜的世袭现象很普遍,现任政治局常委都是世袭的,比如崔龙海的爹就是前国防部长、金正日的亲密战友崔贤,朝鲜各级政权,很多就是由大大小小的世袭者掌握着的,朝鲜的万景台革命学校就专门培养革命后代,他们出身相同,利益攸关,组成了铜墙铁壁般的利益集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他执政的深厚基础。二是亲信政治。上面提到的崔龙海以及张成泽、金英姬、四人帮都是亲信中的核心成员,在他们的周边又有为数不少、亲疏不同的亲信辅助他们至上而下掌握秘密权力,直接受金正恩指挥,依靠亲信驾驭政权,是金氏家族长期保持国家统治权、金正恩长期执政的支柱之一。三是特务统治。任何政治团体都会滋生反对者,因为权力和利益的分配永远不会平衡。只要有政治存在的地方,都会有反对派。在反对派之中,野心家就藏于焉,也会出现反叛和通敌。在一个专制统治的政权内部尤其如此。为了防止内奸和叛徒的出现,凡是这样的政权就会盛行秘密员警制度,对精英集团和人民进行监察,以防止意外情况出现。朝鲜三代世袭能够顺利完成以及金正恩继续巩固权位、维持长期执政局面,特务统治是实际上的最关键一环。
非正常中掌握朝鲜最高权力的金正恩前面实则是万丈深渊,稍不留心,可能就会粉身碎骨。他的冒进接班,为政权内部的野心家树立了榜样,即通过非正常方式可以夺取权力;他对李英浩的非常规清洗方式,也开了恶劣的先例,即在一个表面上正常的国家却以非正常的方式打击政敌,启动了内部异己者蠢蠢欲动的心。如果说李英浩去职事件能为世界留下什么深刻印象的话,那么就是朝鲜政权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充满蚁穴的堤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正恩恐怕难以消停,其非正常统御国家的方式,将不得不接受更多内部不安宁因素的考验,朝鲜或将进入一个动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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