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10 November 2011

颜昌海:达赖喇嘛“中间道路”式微,谁之错?

颜昌海:达赖喇嘛“中间道路”式微,谁之错? - 颜昌海的日志 - 大中华思想门户

已有 55 次阅读2011-11-10 14:08 | 系统分类:烧烤国事

在刘晓波获得诺奖之前,达赖是唯一宣称自己是中国人的获奖者(事实也 是)。他的政治诉求很简单:真正自治——即西藏内部事务由藏人管理, 中央政府负责国防外交,其实就是要西藏变成像组成美国的50个州中的任 何一个那样。他多次声称,现在的西藏不会寻求真正独立,因为呆在中国 这个大家庭对藏民族发展最为有利,尤其是真正自治以后,藏区丰富的资 源在国内、国际按照市场规律进行交换对于提高藏人生活,保护好环境与 独特的藏文化都是有好处的。还有一点就是达赖主张条件成熟时在西藏实 行民主选举制度等(在印度的流亡政府就是选出来的)。另外,达赖在外 之所以广受欢迎还在于他那无数的智慧之言,被称为活在世间近70亿人中 最智慧的10人的顶尖智者。 为寻求汉藏融洽与解决西藏问题,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提出“中间道 路”,得到绝大多数流亡海外的藏人的支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达赖喇嘛 与北京谈判进展不大,有些人开始对“中间道路”持怀疑态度。一些激进的 观点更认为,达赖喇嘛应受尊重,但解决西藏问题,还要靠西藏人自己争 取。 比如流亡藏人妇女组织于1984年成立,在册会员有13000多人,有47个分 部,是流亡海外藏人组织中曾经公开支持达赖喇嘛“中间道路”的组织。次 仁益喜是该组织主席,出生在西藏林芝,1961年6岁时随父母到印度南方 上学,1997年获美国维珍尼亚大学哲学及教育学博士。次仁益喜担任主席 后,专程到各分部作宣传,谈到妇女会1997年支持达赖喇嘛的“中间道 路”的决议,次仁益喜问大家,现在还有谁比达赖喇嘛更能决定西藏的前 途? 次仁益喜希望能和西藏的妇女组织进行交流和合作,通过多种渠道向西藏 带话。她认为,人与人接触才会有更多了解,“我们的家在西藏,根在西 藏,我们应该关心西藏”。次仁益喜提出的交流访问不涉及政治,而是了解 西藏实情,了解中国变化,但却一直得不到西藏自治区方面响应。之后, 该妇女组织不倾向支持“中间道路”了。 又如藏青会成立于1970年10月7日,目前登记注册的会员有30000多,在 十多个国家及台湾地区有分部。前藏青年会会长K.Phuntsok接受采访时则 表示,达赖喇嘛提出“中间道路”有一段时间,也作了努力,人民肯定会支 持,“但我们始终认为,人民内心深处的愿望是要独立”。他还指出,“中间 道路”不可能成功,也解决不了问题,对还是不对,要经过很长时间检验, 争取西藏独立是不需要证明对还是错的,青年会寻求藏独,不仅是民族不 能剥夺的权利,而且可以根本上解决问题。 K.Phuntsok当藏青会会长四年多,虽然没有进行过暴力行动,但他认为, 如果西藏人民自发为自己的民族做任何事都是合理的。他更表示,和达赖 喇嘛的非暴力争取有分歧,“藏青会不排除任何手段,只要为西藏民族,任 何手段都可以。如果武装斗争可实现目标,百分之百支持”。V.Woebar是 僧侣,1980年代曾经参与西藏的抗争而被抓,1991年翻山越岭来到达兰萨 拉,汇集一批曾被关押的政治犯,成立了政治犯组织,继续为争取西藏自 由斗争,同时为流亡的政治犯提供互助。V.Woebar说,组织成立以来一直 支持争取“中间道路”,但在2001年召开大会,改变了对“中间道路”的看 法,理由是,达赖喇嘛1979年推出“中间道路”,中国政府一直没有响应, 可见这条路没有出路;另一个理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曾为寻求独立而入 狱,所以要继续。 2006年5月开始,北京方面加大力度批评、指责达赖喇嘛是分裂分子,还 在拉萨召开揭批达赖喇嘛大会;2007年,由国家宗教事务局颁布的《藏传 佛教活佛转世管理办法》,强调活佛转世要得到中央政府批准。这一系列 强硬措施在西藏境内外引起反对和抵抗,绝食、游行抗议此起彼落;主张 西藏独立及不排除使用任何手段的藏青会的激进活动更趋激烈;对达赖喇 嘛“中间道路”质疑在扩大。 2007年8月1日,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的理塘县,藏人郎格耶·艾达克在数千 名群众聚集的年度赛马节庆典上,突然走上贵宾观礼台,拿起话筒呼吁藏 人支持达赖喇嘛返回西藏,并要求政府释放班禅喇嘛和其他西藏异议人 士。艾达克随后遭拘捕。参加示威的流亡藏民对表示,当局已为此拘捕了 数十名藏人,并派出大批军警进驻。 2007年8月30日上午,山城街头的藏人商店都拉起了铁闸,一些藏人开始 聚集在达兰萨拉的中心广场,响应商会及妇女会的号召,游行集会抗议当 局乱捕藏人。逾千流亡印度达兰萨拉的藏人,包括僧侣、小孩和妇女,手 举标语和被捕藏人的照片,步行到达兰萨拉的镇中心集会,有不少印度人 也加入。游行队伍高喊口号,给这个宗教和旅游城市添加了一些紧张气 氛。在达兰萨拉街头,要求西藏自由、要求释放被抓的藏民的标语随处可 见,一块奥运倒数的记念牌,提醒要求给予西藏自由。同一天,藏青年会 召开年会,来自47个国家分会约200多流亡藏族青年代表参加,与会的还 有从西藏境内来的2、30个代表。会议讨论的方向是比较激进的,倾向以 暴力的方式,以西藏人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西藏问题。“大家考虑,有一天达 赖喇嘛不在了,西藏往哪里去?我们要承担这个独立责任,现在就要开始 做”。 K.Phuntsok表示,达赖喇嘛倡导非暴力没有错,但这么长时间没有结 果,“很多人不相信了,这条路走不通”。K.Phuntsok说,采取激进行动, 藏青会绝不是说说而已。拉萨哲蚌寺有喇嘛被抓,流亡藏人闯入中国驻印 度大使馆抗议;14个流亡藏人在新德里市中心的古天文台附近展开的33天 绝食抗议;奥运倒数周年的8月8日万人游行等,都由藏青会参与组织。藏 青会主张采取暴力手段,开始受到一些人的认同甚至支持。 丹增贡波原本是中共党员,在中国大陆一个县的教育局工作。目前是连续 三届的“流亡政府”的“民选议员”。他支持达赖喇嘛的中间道路,也并不认 为目前藏青会的做法激进,理由是“中共对西藏的政策非常不理想,是共产 党的政策越来越激进了,必定会有西藏人失去理性要反对”。丹增贡波非常 担心,“西藏人的状况如巴勒斯坦,有温和派、激进派,甚至搞武装恐怖活 动的”。丹增贡波说:“双方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原则是西藏民族能否生存 下去。”他更担心的是,共产党内部理性的声音越来越小,诉诸武力的声音 越来越大。 扎西是从拉萨来的青年,他有特别的渠道,来来回回达兰萨拉好几次 了。1993年,扎西集聚了10多人,成立了自己的组织,分散在藏区各地, 主旨是:要求西藏人自治;达赖喇嘛回来;保护西藏文化;所有汉人离开 西藏。扎西说:“达赖喇嘛是我们今生来世的主,违背了达赖喇嘛就失去了 西藏的价值,但并不是说我们没有能力搞破坏,我们敢做敢当。”扎西等人 去考察过铁路、水电设施,包括很多军区驻地,他认为防卫都很差,要动 手很容易。扎西说:“如果达赖喇嘛不在了,我们就不会有这样的耐性了, 我们会放弃中间道路,用自己的手段。”扎西并认为,一方面西藏汉化越来 越严重了,另一方面达赖喇嘛的年事已高,给中央政府的机会不多了。 达瓦才仁1992年从青海藏区安多来到达兰萨拉,现在是西藏“流亡政府外交 部”中文部主管,编辑中文的西藏通讯及网站。达瓦曾是西藏警员,因为参 与汉藏打架被拘留15天,以后又重新被审,坐了6年牢,出狱后徒步30多 天来到印度。达瓦支持达赖喇嘛的中间道路,也一直代表流亡政府到印度 各地藏民区去宣传中间道路。不过,这些年来,达瓦有些气馁,他表 示:“以前相信有很多问题没解释清楚,现在看来是北京方面根本就不想 谈,总体感觉是倒退了,有关部门的有关人士是在拖延时间。达赖喇嘛 说,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做,中央政府也严厉指责。”达瓦说,最初达赖喇嘛 提出放弃西藏独立、走中间道路,老百姓不会问为什么,现在要问为什 么、甚至提出反对。“如果达赖喇嘛不在了,信心又从哪里来?谁又能比达 赖喇嘛更有智慧呢?”支持达赖喇嘛非暴力主张,坚持要弘扬西藏民族文化 的达瓦显得有些无奈。 印度东部大吉岭的西藏难民自救中心的主任强巴表示,“我们希望回到西 藏,这里不是我们的家。”这个西藏难民自救中心是达赖喇嘛二哥嘉乐顿珠 的太太建立的,类似合作社。刚流亡到印度,看到一些藏人生活没有着 落,就招募一些人织地毯、画画,慢慢自助合作,成立孤儿院,还办学 校,建立医疗诊所,还有印刷厂,让藏民可以自食其力,最多时容纳了四 百多老人和小孩。强巴生在拉萨,,8岁时跟父母来到印度,他强调,达赖 喇嘛主张非暴力,中国领导人却在等他死,为什么不想想,死后问题会更 麻烦呢?“你知道恐怖主义奥沙玛·本·拉登吗?如果逼急了,有一天,我们 会做同样的事情。嘉乐顿珠是汉藏对话的桥梁,如果都不在了,你要找对 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学着本·拉登了。” 回应邓小平“只要不追求西藏独立,什么都可以谈”的提议,达赖喇嘛提出 解决西藏问题“走中间道路”的主张,以此建立与中央政府对话、对谈的基 础。如今,对话、对谈多年来没有进展,而来自北京方面的批评、指责日 益激烈;流亡海外藏人则采取激进方式以示不满亦越演越烈,甚至 有700多人报名,愿意不惜以生命来捍卫“主张”。迹象表明,邓小平开创的 在不谋求藏独前提下以对话、对谈方式营造汉藏团结局面的构想,正在被 对立、对峙、对抗的声音所淹没。达赖喇嘛说:“我非常担心会失控。现在 对中间道路持批评意见的人越来越多。但真理就是真理,中间道路我始终 坚持。”1987、88年出现“拉萨”事件,有人提出,如果抗争发生暴力事件怎 么办?那时候达赖喇嘛就说,如果走向暴力,我就辞职,从此就不管西藏 问题。 2008年3月14日西藏暴力事件发生后,流亡藏人中激进势力抬头,要求独 立的呼声高涨,更在海外的抗议活动中不时与当局有冲突发生。血腥和过 激行为的画面经常出现在电视画面上,令人担忧的是,达赖喇嘛的权威受 影响,西藏暴力会升级。不过大部分流亡藏人,虽然都已经不是坚定的达 赖喇嘛“中问道路”的信任者,怀疑这条路是否走的通,他们不认为北京会 让达赖喇嘛走这条路,但他们还是愿意相信,达赖喇嘛的非暴力主张是得 到绝大多数藏人的拥护,达赖喇嘛在世,不会发生恐怖事件。但后达赖时 期已不可避免的成为多元的时代,各种声音并存,一个政教分离的时代来 临。 西藏“流亡政府”的前“首席部长”索南道杰,退休后在流亡的西藏文化研究 所任职研究员,目前正在编着达赖喇嘛传记。索南道杰早年曾参与创办编 辑《知识》刊物,在流亡藏人中有很大影响,还和达赖的谈判代表洛迪等 一起创建“藏青会”。1993年,索南道杰访问北京,翻译指他曾是藏青会的 组织者,是骨干,青年会一定会听他的话。“我很奇怪,回答说,我说的话 符合青年会的原则,他们会听,否则不会听,因为他们是非政府组织,这 是民主社会。当时,北京很不明白。”北京指责境内藏人的活动是“藏青 会”策划,索南道杰认为,恰恰相反,“西藏境内的情况恶化,境外的抗议 才会剧烈。后达赖时期,达赖期待务实地解决问题,但北京态度强硬,令 他没有丝毫可以突破,激进派才有了抬头的空间,出现多种声音,进入多 元时代。”正因为要面对后达赖时代错综复杂的局面,达赖要把权力下放到 民众,成为推广民主的动力。索南道杰强调,“达赖在世时,人民会绝对执 行非暴力的原则,但有一天他不在了,由人民自己决定未来,难保会象现 在一样贯彻达赖的原则。” 丹增贡波认为,多元的社会必定不会只结达赖生前期待的果子。他指出, 现在还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达赖喇嘛的影响力,但仍存在危机,“加上中国 内部的民族主义情绪高涨,也刺激藏人的民族情绪,有可能发生激进的事 件。”如果达赖喇嘛圆寂,在西藏社会中没有人具达赖的号召力,再提“中 间道路”或非暴力会被指卖国贼,“那种状况会象巴勒斯坦一样,又重新走 回独立和暴力的时期。” 《西藏时报》的现任总编辑龙热嘉1994年从青海省的海南藏族自治州来到 达兰萨拉,那时他高中读了一半,为了解境外的情况出走。来到达兰萨拉 学文化,学英语,学西藏历史。1998年,龙热嘉到《西藏时报》工作,从 记者到总编辑。十几年中他见证了流亡社区的变化。刚到时,流亡藏人对 政治的关注并不强烈,由于达赖喇嘛推出“政治民主”,完善“公投民主”, 西藏流亡社会进入后达赖时期的民主时代。民主的推进,允许对解决西藏 问题不同的看法出现。龙热嘉指出,“有一天,达赖喇嘛路线在长期得不到 回应下,藏青会的声音会占主导。”龙热嘉说,达赖代表与中央政府的第七 次谈判结束,几乎所有的采访回来的报导及评论文章都是负面的。龙热嘉 表示,被采访对象普遍担心,这样的对话会使西藏的条件一再下降,“跟着 达赖的老一辈、年青人、知识份子因为看不到可能性,都要求放弃谈 判。”他认为,达赖喇嘛年事已高,资源有限,“是否应该考虑改变对话的 方式,请”第三者“为代表,与北京接触谈判,这样既使达赖喇嘛不在了, 谈判也不会停止。”龙热嘉所表达的,据说代表着一部分知识份子的想法。 才让吉在《西藏时报》任记者,这位2003年的西藏小姐觉得,目前“谈判双 方是鸡同鸭的接触,差距太大。西藏人权问题,没有国际社会的压力,难 以改善。”才让吉观察到,流亡藏人已经分化,年青一代认为和谈不会有成 果,没必要继续下去;年长的及政府人员都还坚持和谈的立场。才让吉表 示,“西藏社会产生分化,原因是达赖喇嘛的原则并没有产生效果。虽然和 平反暴力是世界趋势,自己是弱女子,平时连刀子都不敢提,但有一天遭 到危险,为保护自己也会采取反击。” 才让吉指出,如果发生这种状况,需要国际社会给予公平的结论。才让吉 属80后,居于甘肃夏河,1999年七月还在念高一,她就随一众藏人出走, 走了27天,到了印度,在达兰萨拉继续学业,边学习还出了二个诗 集。2003年她走上选美舞台并获得桂冠。之后又去英国和德国留学,学成 没有留在欧洲,才让吉选择返回达兰萨拉,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寻自己”, 因为“我的幸福在达兰萨拉。” 藏青会前主席拉桑次仁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达赖喇嘛的藏人。1988年,达 赖喇嘛在斯特拉斯堡发表声明,要走中间道路,拉桑就提出反对,当时还 有藏人因为他反对达赖喇嘛要杀他。如今反对声音越来越强,拉桑认为“总 体还是有区别,当时的反对声音仅局限在知识份子中,现在这样的声音已 经扩大到一般民众。”他强调,以前,解决西藏问题,真的只是达赖喇嘛的 问题,现在可能不行了,“后达赖喇嘛时代的多元化,全体藏民的诉求,已 经不是达赖喇嘛一个人可以全部代表了。”“西藏的第二、三代没有宗教约 束,到时会有危机。” 另外一些理性的知识份子并不理会这些激进声音。他们认为,三月的动乱 并没有给西藏带来希望,不可能持续和长久,即使是藏青会的激进活动, 也不可能起到推动西藏问题改善。从“政府部门”退出,专职从事翻译工作 的旦增德丹表示:“解决西藏问题,不能寄希望于谈判,而要找寻改革之 路,第一步要从政教分离开始。”不少流亡的西藏知识份子反思,达赖喇嘛 有思想,但缺少实践,西藏的知识份子要担当责任,未来藏民族存在的基 础,就要从自身的改革做起,要从政治、教育、宗教着手,给西藏一个新 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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