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需要一场“硬着陆”?_颜昌海的博客_凤凰博报- 博采众家之言 报闻公民心声-凤凰网
中国大陆需要一场“硬着陆”?
2011-11-19 11:58:19 浏览 927 次 | 评论 6 条
10
2011年,正在走进尾声。关于2011年的中国经济,可以有各种不同的观察、分析 和判断。但是,中国已经成为一个奢侈品消费的超级大国,似乎是海内外有目共睹的事 实。媒体上常见这样的标题:“中国富人狂买奢侈品”;“中国富人购买力扫遍全球”;“中 国奢侈品市场逆势上扬”;“中国富人消费奢侈品‘眼都不眨”。如果说媒体报道是只见树 木,不见森林,那么,2011年6月9日,由世界奢侈品协会发布的《世界奢侈品协会20 11官方报告蓝皮书》,则是提供了中国已经是一个奢侈品消费超级大国的图像:在201 0年2月至2011年3月底,中国奢侈品市场消费总额已经达到107亿美元(不包括私人飞 机、游艇与豪华车),超过全球总量的四分之一,全球近2/3的奢侈品牌已进入中国市 场。中国是全球第二大奢侈品消费国。2012年,中国将超越日本占据全球奢侈品销售 额首位。
单从经济学角度看,奢侈品不过是一类在市场上有需求也有供给的商品,为经济增 长作贡献,创造就业机会。对它不该有任何褒贬倾向。但是,奢侈品毕竟是奢侈品,不 同于大众生活必需品,是“超出人们生存与发展需要范围的,具有独特、稀缺、珍奇等 特点的消费品”。在中国特定国情下,讨论奢侈品消费市场膨胀,一定要弄清楚这个市 场的主体是谁。很多人认为,中国奢侈品消费的主体是一般民众。例如,中国不乏女性 工薪阶层,攒上几个月乃至半年工资,去专卖店买一件类似LV一类品牌的服饰或包, 然后穿戴著挤公交车。是的,中国确实有这种情况。但不能由此得出中国的奢侈品消费 市场主体是大众。道理十分简单,中国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人均财富其实始 终非常之低。而奢侈品价格远远高于同类衣食住行用商品,并且需要配套,需要持续更 新。它代表的是所谓高档的生活方式和时尚。中国普通民众可以省吃俭用买个高档眼镜 、打火机、手提包,却无论如何买不起巴黎时装、纽约珠宝、排前几位的瑞士名表,更 不敢奢望私人飞机、游艇和豪华车。毫无疑义,中国奢侈品消费主体是富人,他们虽然 人数很少,却拥有足够大的购买力。
中国社会财富的分配已经“金字塔化”,只有塔尖上那些拥有和控制财富的人群可以 享受奢侈品和高档服务,而庞大的低收入群体,却要为“五斗米折腰”,终日生活在日常 生活,教育,医疗费用不断高涨的阴影和压力之中。
2011年的中国,房地产业终于降温,股市持续震荡,通货膨胀居高不下,经济增 长率很可能低于去年,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艰辛。但是,富人群体似乎没有任何不 景气迹像。按照2011年9月《福布斯》亚洲版发布的富豪排行榜,中国个人或家族资产 超过10亿美元的亿万富豪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46人,较2010年增加18人。2011 年上榜的400位大陆富豪的财富达到4590亿美元,比2010年的4,232亿美元增长8%。 又据《齐鲁晚报》11月13日消息,胡润在济南发布山东亿万富豪排行榜,59名身家20 亿元以上的富豪上榜。此外,山东地区目前大约有180位资产在20亿元以上的富豪。百 亿富豪大约有10个。其实,不论是《福布斯》还是《齐鲁晚报》所公布的富人情况, 都不过是中国富人群体的很小部分,冰山一角。
为什么中国富人群体,在宏观经济大环境逆转的情况下仍旧“风景这边独好”?这完 全是因为中国财富依赖权力所致。那些风险小、盈利率高,资金有保障,政策支持的“ 好”项目,至少95%以上掌握在各级政府手中。只要政权维持运转,政府控制经济资源 的能力就会继续下去。正是这种“以权力创造市场”的制度,决定了富人在其发展过程中 ,惟有依附权力才能得到商业机会和财富。其资本积累的速度和规模取决于他们与权力 交换的层次和程度,至于竞争能力则是第二位,甚至第三位。
在中国,这种商业机会和权力结合的事例举不胜举。近日,北京的《京华时报》刊 登一则消息:长沙市海韵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陈荣向媒体实名举报,称湖南省财政厅、 文化厅、省直机关政府去年为乡镇文化站采购一批群众文化活动设备,有小号、二胡、 扬琴等,共15种乐器和音响设备,15000件。这个政府采购项目花费1500万元左右, 成交价却超过3000万元。为什么?就是因为政府在采购中玩猫腻,放著价廉物美的名 优产品不选,偏偏高价内定“山寨杂牌“中标”,“不买对的只买贵的”。就在一个半月前, 陈荣针对三部门的行政诉讼一审宣告败诉。目前此案已上诉长沙市中院。虽然这只是一 个小案例,不可能造就国家级富豪,但这些参与采购的湖南省官员和中标的厂家和公司 ,可以轻而易举地分享1500万元财富。如果10人参与,每人就是150万元;即使30人 ,每人也可得50万元。而50万元,是中国寻常百姓150个月的工资总和。
30余年来,中国富人群体的形成,与所谓“官倒”、国企改制、大规模无限制开发矿 产资源、城镇土地开发、房地产膨胀、以及所谓创业板上市等阶段,渊源至深。而所有 这些阶段,都离不开政治权力。中国富人群体是中国政治权力的一个“蛋”。无论其构成 多么复杂,可能没有一个富人敢说自己和政府从来没有关系,毫无政府背景。即使那些 发财致富的演艺体育名人,如果和政府发生冲突,都会遭到封杀,断掉财路。中国不断 地制造出世界级富人,却没有产生一个大陆版李嘉诚,一个靠自己打拚出来的典型。
进入2010年代,中国已经完成了“权力”和“金钱”的结盟,“有权人”和“有钱人”的利 益共同体,其影响力在政治和经济领域显现,支配著土地、矿产、金融资源,涉及遍布 全国的基础设施、城市开发、公共工程、农村水利的建设以及能源、电力、通信、制造 等行业;大幅度降低制度成本,促使社会财富向极少数人集聚。由此,就不难理解为什 么中国富人群体的财富绝对额,以及在国民财富中的相对额,持续膨胀,贫富差距不断 恶化了。
就在最近前些天,中国国家统计局公布数据,10月分大陆居民消费者物价指数同 比上涨5.5%,创5个月新低。与此相对应的是,体现景气的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近几个 月呈现连续回落态势。在此背景下,中国大陆经济“硬着陆”的舆论声渐起。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出德国、瑞士等国“硬着陆”还是“软着陆”的问题?因为在一个 长期执行审慎的货币和财政政策的国家,其经济也会有波动,但不太可能出现“着陆”的 问题,因为这些国家每天都在保证自己处于“软着陆”。而一旦某个经济体需要着陆,一 定是曾经“飘”起来了;而只要着陆,就一定是硬着陆。
回顾世界经济史,还没有过所谓成功的软着陆。所谓软着陆和硬着陆只是一种比较 形象的比喻,从来就没有严谨的数量化的标准将两者区分。若按照媒体与财经界人士认 可的一些情形,在经济出现问题后不要出现GDP增速太大下降、不要出现物价下降或者 所谓的通货紧缩、不要出现失业率太大的上升,最好资产价格也不要下降,也就是股市 和房地产都不要下跌,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软着陆。软着陆的意思是,最好谁也别为过去 的错误付出代价。而硬着陆可能意味著GDP增速有较大回落、物价出现较大的下降或者 所谓的通货紧缩、失业率有较大的上升、资产价格下跌。若按照这样粗略标准看过去1 00年甚至几百年的世界经济,可以发现,一旦一个经济体出现严重问题,不付出代价 ,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经济增长速度下降、失业率上升,还只是代价较小。而通货紧 缩和资产价格下跌,甚至都不能称作是代价,最多只是社会中某些人的损失,这对其它 人而言,可能是从天而降的福利。
而大陆的经济增长主要以出口和投资而非消费来拉动,这就造成大量外贸顺差;为 了保证人民币不急剧升值从而得以继续维持大量外贸顺差的基础,进而维持这种增长模 式,货币当局购买外贸顺差所形成的外汇,因而又向市场释放大量流动性,导致资产泡 沫和通货膨胀。
在这样的经济体中,硬着陆未必是坏事,它也许是经济转型的契机。玩具厂的老板 、煤贩子不会一夕之间都变成贾伯斯、比尔.盖茨,制鞋女工也不会一夕之间都对著计 算机写程序。没有旧有企业倒闭,没有生产要素、包括劳动力资源从旧有的产业中退出 、得到重新分配,经济增长质量的提高、产业层次的提升就无从谈起,经济转向以内需 拉动也无从谈起。
从国际经验来看,无论是1930年代的经济危机、还是1970年代滞胀危机,都没有 实现软着陆。所谓软着陆,就是幻想藉拖延把问题拖延掉,幻想继续吹大泡沫来解决问 题。正像很多学者指出的,今天美欧所面临的债务危机正是以往不当政策所造成──互 联网泡沫破灭,试图以宽松货币政策来刺激经济;过度宽松货币政策导致房地产市场泡 沫,进而催生次贷市场的泡沫;而房地产市场泡沫的最终破灭导致次贷危机,政府出手 救市,也暴露了政府自身所面临的债务问题。
针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中国金融制度的评估报告,德媒认为中国金融业日益脆弱 令人不安,不但会危及中国整体经济,也有可能给全球经济造成恶果。政府一年来扭转 局面的努力虽有成绩,然而不可能解决根本问题,为此必须彻底调整经济模式。《明镜 周刊》11月16日写道:“国际专家现在敲响了警钟,他们担心烈火燎原,会迅速点燃整 个中国经济,从而也给全球经济造成后果。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本周发表了对中国金融制 度的评估报告,结果令人不安,该领域越来越脆弱。尤其是非正式发放贷款和银行表外 业务增长让分析家担忧。所谓影子银行问题只是最新迹象,表明国家掌控的中国金融制 度其实脆弱不堪。北京当权者在最近10年试图保持高速增长,指示银行给经济大力注 资,正如所证明的那样,太多了。”报道认为,虽然经济高速增长,“然而繁荣有其固有 的副作用”。报道引用任教于北京大学的美国金融市场专家佩蒂斯的话说:“增长率超过 4%或5%,就只有通过债务的迅速上升才能取得。”佩蒂斯早就提醒过:中国的增长模 式太偏重于贷款,人为控制的廉价货币导致投资不当,主要在工业生产,基础设施项目 以及房地产方面。文章说,“北京以其极端的贷款政策虽然得以保持高速经济增长,但 是,这个政策的副作用显然让它陷入窘境。尤其是通胀大增让当权者忧心忡忡,物价高 让很多公民感到自己被经济起飞甩到后边。”该刊认为,北京试图扭转局面,多次加息 并限制发放贷款,“取得一定成效”。“可是这个政策也显出不合本意的副作用,倘若房 地产价格继续大幅度下跌,就像最近在一些省份那样,以住宅和住房作为担保的大量贷 款势必告吹。一些专家担心会出现2007年和2008年在美国发生的那种螺旋下滑,当时 是世界金融危机的开端。”报道引用佩蒂斯的话说:“去年所有人都为地方债务担忧,今 年则是影子银行和小公司,明年或许是国有企业。无论如何,债务将会继续上升。即便 政府控制了个别症状,也不可能解决根本问题。为此,他们必须彻底重新更换经济模式 。”
11月16日《法兰克福汇报》评论指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中国金融制度弱点的 评估“虽不新鲜”,但在紧迫性方面却无出其右。“越来越明显的是,全世界都获益的抵 制危机的恩赐可能会成为诅咒。中国宽松的货币政策和过度发放贷款刺激经济,不仅将 通胀推向高峰,而且也危急金融机构,其贷款和资产价值陷入危险,尤其是在投机性膨 胀的房地产市场。“由于增长前景不稳定的负担,局势特别危险。不对金融领域迅速改 革,就会断送早该进行的侧重内需和新型增长产业的调整经济。”
目前,欧债阴影笼罩全球,两个国家的表现引人注目:负债国希腊似乎有意赖债, 救星国中国大陆则企图勒索。如果希腊以公投为名真的赖债,恐怕难逃沦为流氓国家的 形象。至于中国,本来“干卿底事”,然而却要充当“大救星”的角色来“大长中国人民的志 气”。可是,中国大陆官方并非老外别有用心吹捧的那样可以一掷千金,因此想到一个 既要面子又要利益的两全其美办法,那就是在“‘援欧’时索取长期以来追求不到的目的: 也就是要欧盟承认中国的‘“完全市场经济地位’,并且要欧盟解禁向中国输出高科技,主 要当然是军事高科技,以实现一流军事强国的目的”。这种条件不便敲锣打鼓提出,因 此公开就发表一些难以捉摸、言不由衷的话,在私底下的会谈中则提出这两个希望;然 后再由中国国内的学者把购买欧债与这两个要求“有机”的结合起来。于是老外才“恍然 大悟”。
其实,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就是“权贵市场经济”,与“完全市场经济”是两码 事,对这种要求,欧盟自然不会答应。而购买军事科技以破解美国的制裁,然后扩张自 己的“核心利益”,欧美日都不会放心,尤其德国总理默克尔就成长在东德,对共产世界 的所作所为不会淡忘。但是,中国大陆提出这个要价也可以理解,因为中国的经济金融 情况并非自己吹嘘的那样好,如果不提出高难度的要价,就不能说自己不行而“爱莫能 助”。
看看最近几则新闻就可以知道了。第一则,虽然北京首都机场的旅客量已经饱和, 但是被寄予厚望的首都第二机场项目在10月下旬宣布搁置,原因是当地徵地拆迁费用 庞大,基础设施建设昂贵,而北京市政府已经负有较多债务,难以承担高达1000亿元 人民币的投资项目;第二则,为了缩短盘山路程而建造的青藏铁路西宁、格尔木段的新 关角隧道,2007年底开工后,原定5年完工,但在投入了9亿元资金后,因为经费短缺 ,虽然西藏涉及中国核心利益,这个工程也已经停工半年,职工的工资停发半年;第三 则,预定投资逾770亿人民币、连接中国西北、西南的交通枢纽兰渝(兰州至重庆)铁 路,因为资金短绌,已有90%路段停工,欠下工人薪水约3亿元,引发数万名工人上访 讨薪,由于军心涣散,还在施工的甘肃临洮段10月29日发生翻车事故,24人死亡;第 四则,铁道部8月公布的上半年财报显示,其负债总额已经突破2.09万亿元,负债率为 58.53%。2010年全年仅还本付息就需要支出1501亿元,比2009年的732.6亿元翻了一 番,故此铁道部从9月起逐月减少投资,并发行融资债券,目前累计发行1600亿元。… …
不但国务院的部委穷到要发债来救急,地方政府更是如此。根据2011年6月的审计 结果,中国地方政府的债务接近11万亿元人民币,本来偿还债务已经很有问题,年底 到今后两三年是集中还款期,可能爆发债务危机;再加上宏观调控抽紧银根,高利贷横 行,楼价大跌、中小企业倒闭,影响地方政府财政收入,增加银行坏账而增加金融危机 的机会。在这个情况下,财政部却在10月中旬宣布解禁,批准在上海市、浙江省、广 东省和深圳市开展地方政府自行发债试点,也就是允许他们增加债务。由于地方政府发 债未经全国人大审议、批准,立法程序存在问题,而且地方债的偿还若由中央财政担保 ,地方政府有借的冲动,而无还的责任,埋下债务危机的风险。
国务院匆匆作此决定,用新债还旧债的恶性循环,是否用来解决金融与债务问题的 燃眉之急?官方不说明,官媒更不报道。但显然,欧洲有欧债的问题,中国也有“地债” 等等问题。既然中国也是泥菩萨,又何必要打肿脸装胖子去做救世主?除非有国际战略 的政治考量。
所以,大陆当下需要一场“硬着陆”,不论是以政策选择达到主动的硬着陆,还是因 为外部原因造成被动硬着陆,越早越好。
如果像某些人所呼吁的,立刻放松银根、重新刺激经济以保持所谓的增长,希望藉 此解决一切问题,最终可能得让通膨做一次总清算,就像1940年代的民国,或者先前 的津巴布韦。总之,即使官方永远不想承认已经犯下的错误,藉制造更大的泡沫来代替 眼前泡沫的破裂,试图忽视问题的存在却导致小问题累积成大问题,但最终,还是得面 对一次总清算。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