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奇:一搞社会主义,反而什么都没有_颜昌海的博客_凤凰博报
刘少奇:一搞社会主义,反而什么都没有
2011-11-06 17:24:46 浏览 608 次 | 评论 1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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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挤出农产品以供出口,毛泽东在1953年秋制定了“统筹统销”政策。喉舌宣传说 这是为了粮食分配更公平合理,以免有人食不果腹,有人囤积居奇。还说国家只是购买 余粮,农民会有基本口粮留下。这一政策实际上是把农民的产品全部拿走,只留下维持 生存和再生产的部分。毛泽东定了个人均“口粮”标准,依据的是传统南方农村“不饥不 饱”的水准:4百斤“贸易粮”。但这个标准很少达到。毛泽东去世那年,人均口粮仅为38 1斤。对农民的口粮,毛泽东说:“有些地方只要280斤粮食就够了,有的只要220粮食” 。
民盟中央的周鲸文下乡调查,问起北京西郊一位老农民收获的情形。老农说,“收 成还不错,那有什么用,收了多少自己也吃不饱”,“土改分地以后,我分了这块地,一 年忙到死,也混不了一家几口人的生活。未等秋收先把你的粮叫政府号下了。先交公粮 ,然后统购,给你剩下的粮食简直不够一家人吃,一年至少缺三个月的粮,全家是吃稀 粥,煮点野菜,杂七杂八混吃一顿。统购卖粮所得的那点钱,还不够完杂税,和各样官 派的开销,什么冬学费、清洁费、村公所办公费、报纸费、买公债等等,这些费用是说 不完的。你想卖点余粮的钱能够用吗?”在毛泽东的故乡湖南乡下,一个军属说,“表面 上每家每人有三四百斤口粮,实际上谁也没有那么多”,“到头来我得挨几个月的饿…… 不但我一家如此,我的邻居,他们也是这样。”国家对农民说,粮不够吃的可以买“返销 粮”。返销粮远不能满足农民的需求,毛泽东还不断告诫干部们,“有的地方粮食销多啦 !”对农民挨饿,毛泽东的答复是要农民用喂猪的“薯叶填补”,1955年8月3日他批示道 :“教育农民吃少点,吃稀一点,国家则要尽可能减少销售,以免在一般农民有粮季节 吃得过多”。
薄一波后来说:“国家征购过头粮的现象比较普遍,农民生产的粮食,大多都给收 购上去了,所剩无几。”他还说:统购中“乱批乱斗、逼死人命等现象部发生过”。这样 的暴力早在毛泽东预料之中,他和征购政策的策画人陈云1953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城楼 上特地讨论过这项政策的严酷后果。第二天,毛泽东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说征粮是打仗 :“一面对付出粮的,一面对付吃粮的”。毛泽东要以农民为敌,特别说,“马克思、恩 格斯从来没有说过农民一切都是好的。”陈云接着向各省管粮食的传达毛泽东的指示, 要他们准备全国一百万个村子有十分之一,即十万个村子,出现“逼死人或者打扁担以 至暴动”。陈云叫在座的放心,这是不会危及共产党统治的,他举例说:满洲国也搞过 严厉的强行征购,“但就是这样,如果苏联红军不出,满洲国还不倒”;换言之,共产党 垮不了台,不管它怎样对农民巧取豪夺。
征粮制度实行一年之后,到1955年初,全国已是一片天怒人怨。无数报告飞向毛 泽东的案头,报告说农民如何“吃树皮、草皮”,如何“卖子女”,如何“老弱者躺在床上饿 死”。中共设有若干从基层收集反映的管道,毛泽东要控制这个大国,必须随时了解真 实情况。中央警卫团战士回家探亲,毛泽东要他们写报告,讲村子里的情况。他们笔下 出现的是一幅幅黑暗的图画。有的说:“缺粮户达到百分之五十。今春没有东西吃,只 好吃树叶。”有的说:“每人每天只能吃到一两米,完全靠上山挖野生植物吃,有人因此 中毒身亡。”
各地的反应还有:“社会主义在哪里呢?现在就不给油吃了!”“光叫生产加油,没 有油吃还加油呢。”“共产党把我们当鱼鹰,脖子一压,大鱼小鱼都吐光了。”当时在广 东省任职的赵紫阳,在调查报告里描述基层干部如何用捆打、搜屋,封家等办法逼着农 民交粮。有一个村子“将一老妪封在屋内,至上吊自杀”。在他调查的高要县,“全县因 逼粮造成的自杀事件111起。”
一些有正义感的人上书毛泽东和中央政府。全国人大副委员长黄炎培给毛泽东写信 说,他的江苏家乡,“一般居民生活苦,尤其是农民特别苦,农民说:我们吃不饱,哪 有力气去种田呢?”但毛泽东不为所动,反而整黄炎培,说:“黄炎培,得意得不得了, 整了他一下。”毛泽东还理直气壮地说:“缺粮户,也不是一年到头都缺粮,顶多缺四个 月”,“顶多六个月”。有的高级干部用“良心”这个概念恳求毛泽东手下留情。毛泽东斥责 他们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是很没有良心哩!马克思主义是有那么凶哩,良心是不 多哩”,“良心少一点好。我们有些同志太仁慈,不厉害,就是说,不那么马克思主义。 ”
为了便于征粮,1955年中期,全国农村实行合作化。没有合作化,个体农民是先 收获,再上缴给国家。这就使农民可能藏粮。中国农民有几亿,要挨个检查谈何容易。 合作化后,收成从田野里直接到国家手里,再由国家分发给农民,国家对收获全盘控制 。
合作化对毛泽东的另一个好处是能监督农民劳动。个体农民出工收工、干多干少是 自己的事,合作化后就身不由己了。1956年元旦,《人民日报》社论要今后农民干活 时间加倍,妇女下田做工:“农村中的男劳动力,在黄河淮河一带,有些地方,从前每 年只能做工一百多天,合作化之后,可以做工两百多天,女劳动力过去不使用或较少使 用,合作化之后就使用上了,也可以每年工作一百多天或二百多天了。”为了强行推行 合作化,毛泽东提出:“反革命五年抓150万,每年30万”,“我主张多抓”,“大捉特捉是 重点”。
农村合作化是中国完备极权体制的重要一步。工商业国有化也同时进行。对城市工 商业者,毛泽东没有像对农村地主富农那样狠,原因是实际的。毛泽东说:“资产阶级 要比封建地主有用的多,有技术和管理能力”。尽管这些能力在他统治下大都被浪费掉 了。中国灿烂的手工业像霜打的鲜花一样萎缩,维修保养等服务行业大批关门。
用刘少奇的话来说:“我们一搞社会主义,反而什么都没有了。”
为了使城市里的人规规矩矩,毛泽东搞了个运动叫“肃反”。1430万人受到“审查”, 方式是“坦白检举”,既有精神恐吓的公审大会,也有肉体折磨的所谓逼、供、信。办公 室、住宅楼、礼堂、书斋都成了关人的地方。毛泽东说暗藏的反革命分子占受审查人的 大约百分之五左右,下指示说超过比例须得到批准。也就是说在这场运动中,至少有7 1万5千人被打成反革命。
和肃反运动一起来的是对文艺自由的进一步封杀。毛泽东掌权以来已以他特有的彻 底性搞了一个又一个摧残文化的运动,像“思想改造”、批判电影《武训传》等等。仅就 电影业来说,1950年还有39部剧情片出品,1952年就只剩5部了。1954年,毛泽东搞 了一场批判胡适等流亡海外、深具影响的中国文人的运动。1955年,他转过头来对付 留在大陆的、保持着独立精神的文化人。毛泽东选中了胡风。1955年5月,胡风被公开 批判,投入监狱。直到20多年后毛泽东死了,才重见天日,但耀神失常。给胡风定罪 的重要依据是胡风和朋友之间的来往信件,里面有书生议政,有牢骚怨言。毛泽东把这 些放在报上发表,以此说他们是“反革命集团”,吓得人们不敢在通信中谈论国事。1956 年初,毛泽东说,“1955年上半年是那样的乌烟瘴气,阴霾满天”,“到处骂我们,党内 党外都说我们不行,就是为几颗粮食,下半年不骂了。下半年有几件喜事,丰收和合作 化是两件大喜事,还有肃反也是喜事。”
在毛泽东亲自发动的“文化大革命”中,刘少奇被打倒并惨遭迫害,这其中有何历史 因缘?我们从毛泽东发动“文革”时,在题为《我的一张大字报》的文件中,指斥中央有 一个刘少奇为首的“资产阶级司令部”,“站在反动的资产阶级立场,实行资产阶级专政 ,将无产阶级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打下去”,“联系到1962年的右倾(意指该年召开的 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因到会者约7000人又称“七千人大会”)和1964年形‘左’而实右的 错误倾向,岂不是可以发人深醒的吗?”以及江青在“文革”初期所称:“七千人大会憋了 一口气,直到文化大革命才出了这口气。”人们或许能从中寻出刘少奇被打倒的缘由之 一。
在1958年开始的三年“大跃进”中,国民经济陷入了非常的困境。为了克服严重的经 济困难,1961年1月召开的中共八届九中全会正式通过了“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 方针,开始对国民经济进行调整。但调整措施并没有得到切实的贯彻,整个经济状况仍 很严峻。在这种情况下,中共中央决定召开“七千人大会”来统一思想,克服困难。
当时人们思想认识上的分歧主要表现在对过去几年,特别是对“大跃进”以来的成绩 和错误的看法,以及对当前经济形势的估计上。由于多年搞“大跃进”和“反右倾”的影响 ,一部分干部和党员认为,当前把困难看得过重了,他们在等待形势好转后继续大干, 再重新“跃进”;一部分干部虽然认为需要调整,但惧怕因此而犯否定“三面红旗”(即建 设社会主义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的错误而犹豫不决;还有一部分干部则在困难 面前悲观失望,产生怨气。
“大跃进”中的错误是严重的,毛泽东对此也有较充分的认识。在1961年5月召开的 中央工作会议上他曾说,违反客观事物的规律,要受惩罚,要检讨。我现在受处罚,土 地瘦了,牲畜瘦了,人瘦了,“三瘦”不是受惩罚是什么!但他仍认为,过去几年,包括 “大跃进”三年,总的来说,我们办的好事是基本的,“三面红旗”是正确的。所以发生错 误,主要原因是缺少一整套适合情况的具体的方针、政策和办法。现在把这些缺点错误 总结出来,就有可能制定一套合乎实际的正确的具体政策,我们的工作一天天就会走上 轨道。1961年9月在庐山开会时,毛泽东在周恩来发言中也曾插话说,错误就是那么一 点,有什么了不得。1961年12 月20日,毛泽东在与邓小平等谈话时又说,去年(1960 )、前年(1959)心情不那么愉快,今年(1961)很高兴,因为具体政策都见效了。
由于刘少奇深入湖南农村进行了44天的调查研究,更多地了解到真实情况,因此 对1958年以来的错误另有一番认识。在1961年5月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上,刘少奇在 分析经济困难时说:“这几年发生的问题,到底主要是由于天灾呢,还是由于我们工作 中的缺点错误呢?湖南农民有一句话,他们说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山西、河北、 山东、河南的同志也是这样说的……是不是可以这样讲?从全国范围讲,有些地方,天 灾是主要原因,但这恐怕不是大多数;在大多数地方,我们工作中间的缺点错误是主要 原因。有的同志讲,这还是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的问题。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一个指头 的问题。总是九个指头、一个指头,这个比例关系不变,也不完全符合实际情况。”刘 少奇在肯定这些缺点错误并不牵涉到“三面红旗”本身后又说:“如果现在我们还不回头 ,还要坚持,即便不是路线错误也要走到路线错误上去。”时任总书记的邓小平则以他 特有的简捷方式明确说,恐怕我们工作上的毛病(包括若干政策)是主要的。
看得出在重大挫折面前,不仅一般干部中有着各种思想认识,中央最高领导层内部 也存在不同观点,而类似种种必然要在会议上表现出来。中共中央希望通过召开工作会 议,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统一全党的思想。
但由于毛泽东的态度,会议对经验的总结,就只能在坚持“三面红旗”前提下进行。
根据中央政治局会议的精神,1961年11月5日,刘少奇宣布由陈伯达牵头,胡绳和 吴冷西等参加,担负具体的报告起草工作。第二天,邓小平来到钓鱼台8号楼召集起草 报告的会议。他提出报告分为四部分(后改为三部分):第一部分讲形势和任务,现在 农村情况开始好转,工业生产下降已基本控制,因此应该在坚持 “三面红旗”的前提下, 贯彻“八字”方针,争取三年调整好;第二部分是关键,主要讲加强中央的集中领导,克 服分散主义,这也是会议的主题;第三部分讲改进党风,贯彻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和走 群众路线的工作方法;第四部分讲基本经验教训。
刘少奇审看报告的初稿后,11月22日专门到钓鱼台找陈伯达、吴冷西等谈话,提 出修改意见。刘少奇开门见山地说,报告的起草,还是1959年庐山会议讲的那两句话 ,一是成绩讲够,二是缺点讲透。他特别强调,过去四年的缺点、错误要摆开讲,有多 少讲多少,放开讲,不要吞吞吐吐,重病要用猛药,要使人出一身汗,这才能接受教训 ;这几年的错误中央负主要责任,要在报告中代表政治局作自我批评,否则下面不服。 一年来中央逐步改正错误,要求各地、各部门也改正错误,不能自行其是;报告对集中 统一还强调不够,没有把分散主义的种种弊端写得触目惊心;关于分散主义要列举表现 事实,每个省、每个部都要有例子,一个也不能缺,这种现象太多、太普遍了。
刘少奇还说,对形势的估计不能助长过分乐观的思想,要保留一点,因为目前情况 还没有完全摸透,尤其是工业、财贸;“15年超英”的口号是否仍提,要好好考虑……这 一点,他讲得很慢,字斟句酌。谈话结束前,刘少奇又嘱咐了一句:“大家不要怕这怕 那,要放开手脚写,要敢讲老实话,讲过了头也没有关系,反正是草稿,中央政治局还 要讨论,错了政治局负责。”此后,刘少奇又多次参加报告的修改、讨论,他反复强调 要科学分析当前严重经济困难的原因,主要不是天灾,也不是赫鲁晓夫撕毁全部协议和 合同,而是我们工作中的错误。这点报告中要讲清楚,使干部群众有信心,只要我们能 改正错误,就定能克服困难。
经过反复修改,1962年1月初报告写出了第一稿,共三个部分:(一)目前的形势 ;(二)反对分散主义,加强集中统一;(三)党的问题。报告在肯定“三面红旗”基本 方向和主要原则是正确的前提下,指出这几年我们的“成绩是伟大的,缺点和错误是第 二位的,而决不是相反。”我们工作中的缺点错误不是路线性质的错误,而是具体执行 中的问题。缺点错误主要有四条:第一,工农业生产的计划指标过高,基本建设战线过 长,国民经济比例关系严重失调;第二,人民公社的工作混淆了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 制的界限,急于过渡,违反了按劳分配和等价交换的原则,犯了刮“共产风”和其他平均 主义的错误;第三,不适当地要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许多完整的工业体系,权力下放过多 ,分散主义严重滋长;第四,对农业增产的速度估计过高,对建设事业的发展要求过急 ,引起城镇人口过量增加,造成城乡人口的比例同当前农业生产水平不适应的状况。
为了鼓舞人心,报告还提出了1963年到1972年国民经济发展的设想目标。
按照刘少奇“缺点讲透”的精神,报告比较全面地总结了“大跃进”几年以来工作中的 经验教训,但也基本体现了毛泽东的意图。1962年1月7日,刘少奇将报告第一稿呈送 毛泽东,准备在毛泽东审阅同意后,再召开政治局全体会议正式通过,然后向大会报告 。
但1月9日晚刘少奇到毛泽东那里开会时,毛泽东却说报告稿很长,还没有看完。 但不要等他看完,也不等中央政治局通过,索性现在就发给噎到京参加大会的所有同志 ,征求意见。理由是“参加会议的有各方面人员,多数接近实际和基层,能够从各个角 度提出意见来,能更好地集思广益。”毛泽东的话说得很婉转,实际上表明了他对这个 报告并不很满意,最主要的是报告对形势的估计违背了他的基本看法。不过这个意思当 时他没有说出来,而是希望通过会议代表说,可是这必然会将两种意见的分歧表面化。
这次中央工作会议原来设想为三级(中央、省、地区)干部会。后来毛泽东说,根 据最近几年的经验,这种一般规模和开法的工作会议,尚不足以最有效地把中央的精神 与要求全面地贯彻到县一级,达到统一全党思想和行动的目的,他建议扩大为四级(增 加县级并包括相当于县级的工矿企业和军队的负责人)干部会,并要求在 “中央工作会 议”之前冠以“扩大的”三个字。于是中央决定这次扩大的会议参加者有各中央局、中央 各部门、省、市(地)、县、重要厂矿的负责干部及解放军的一些负责干部,共7078 人,成为中国共产党历史上一次空前的盛会。
然而,也就是因为这次会议,埋下了刘少奇在文革中被清洗而惨死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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